众所周知,贤者是杀不死的。

    除非趁着贤者应灾陨落后,一次又一次的猎杀贤者的转世。

    “是,死了。”嬴子衿也有微微的困惑,她沉吟,“可能是我所制作的毒药,远远超过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她的医术和毒术,是前世,她在修灵世界学习的。

    任何一种制药和针灸方法,在这里都不存在。

    “是个好事。”傅昀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抬手,“终于杀掉了第一个贤者,还是女朋友比较厉害,以后我就靠你了。”

    “他刚才说了‘逆位’这两个字。”嬴子衿抬头,“我有一个推断。”

    “我也有。”傅昀深笑,“说来听听。”

    “塔罗牌的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代表了二十二位贤者。”嬴子衿缓缓,“每一张牌,都有正位和逆位。”

    “譬如恶魔的正位代表了堕落,逆位却代表了上进。”

    “那么相应的,贤者也有正位和逆位。”傅昀深桃花眼深敛,轻笑了一声,“魔术师开启了逆位,所以能够制作毒药,塔和倒吊人开启了逆位,武力有了一个新的提高。”

    “嗯。”嬴子衿颔首,“我想正是这种‘逆位’的力量,也影响到了他们的本性。”

    修和秦灵瑜都说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每一位贤者都在各地奔波,抵挡各种灾害,保护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变了。

    “看来,是那位大人寻找到了如何让贤者开启逆位的方法。”傅昀深淡淡,“塔和昼言都是战斗型贤者,自然无法拒绝获得更强的实力,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也是这么想的。”嬴子衿若有所思,“你认为,纱罗有没有开启逆位?”

    “她?”傅昀深淡声,“她只是在权力的巅峰待久了,自己变质了而已,谁都不是圣人。”

    “她怎么样我不管。”嬴子衿托着下巴,眉挑起,“长官,你的荣耀,不能丢了。”

    光耀晨星,荣耀之子。

    傅昀深怔了怔,半晌,他懒懒地笑了笑:“既然女朋友发话了,那么就不会丢了。”

    他将魔术师的尸体收拾完毕,离开房间,下楼。

    客厅里,绍云被江燃按在了麻将桌前,正手足无措地和凌眠兮打牌。

    见到傅昀深下来,他擦了把汗立刻站起来:“小七,你……”

    “你要出城是么?”傅昀深拿起外衣,披在肩上,“走吧,送你一程,不过,我要先去沪城。”

    绍云愣了愣,他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沉默地跟在男人的后面。

    一路来到城门口,畅通无阻。

    从来没有一次出城这么顺利,绍云甚至还有些恍惚。

    他张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刻字。

    是一个名字。

    傅流萤。

    他想,如果他被清除了记忆,他势必会忘记和傅流萤的一切。

    但是他不能忘记她。

    如果没了记忆,他依然能够提醒他,这是他最爱的人。

    去沪城的路上,傅昀深都没说话。

    飞机很快抵达目的地,傅昀深直接来到了墓园。

    玉绍云清楚,这里葬着傅老爷子和傅老夫人。

    傅昀深买了一些祭品,他转身:“你不要进去了,他们不会想见你。”

    绍云苦笑了一声:“我知道。”

    而他这辈子,也没能说上一声道歉。

    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斯人已逝。

    墓园每天都有人打扫,旁边还有两棵柳树。

    时值十二月,柳树叶已经微微泛黄。

    “爷爷,奶奶。”傅昀深慢慢地跪下来,将一杯酒轻轻地倒在墓前,笑了笑,“我来看你们了。”

    无人应答,只有两张笑靥如花的照片。

    “你们放心,我从未辜负过你们的希望,也没有让仇恨淹没我的双眼。”他说,“仇,我正在报,路我也在走。”

    他将放有魔术师骨灰的盒子拿出来:“这是我们的一个仇人,是您孙媳妇杀的,如您所愿,我把她拐到手了。”

    “剩下的,一个一个来,我傅昀深,说到做到。”

    墓碑上,傅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依旧满面笑容,仿佛再说——

    爷爷听到了。

    傅昀深又跪了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

    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叶,他脚下踩着的仍是当年傅老爷子和傅流萤所站着的土地。

    看着的,也是他们曾仰望过的天空。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们从未离去。

    傅昀深出了墓园,对着背影萧索的男人颔首:“走吧。”

    绍云回神,合上手指,唇抿紧:“嗯。”

    两人又来到了古武界。

    上一次,傅流萤的墓就被迁到了邻近司法堂的后山里。

    由护卫队负责看管,没有傅昀深的允许,谁都不允许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