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法正的话,不止孟达赞叹,就连贾诩以及李儒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喜,因为从此话中可以听出,法正不仅长于谋略,而且对治政亦有心得,可谓大才。

    李儒却是当先说话朝法正说话道:“这位小兄弟所言有理,可谓道出了我等商人为何要出入于南阳以及汉中两郡的原因啊,而这上庸城得益于此,亦难得繁荣了起来。”

    却是这次李儒以及贾诩出来,是装作客商的,故此李儒亦从客商的角度开始与法正搭话。

    那边的孟达见得李儒是客商打扮,眼神之中透着不屑,只是不停地自己夹菜,并没有打算搭理李儒。

    反倒是法正很有礼貌地回了一礼,说道:“这位先生客气了。”

    李儒没有在意孟达的反应,而是笑着对法正道:“大司马真是治政有方,如若不是大司马,我等只怕还在战乱之中,听说兖州以及河北那边打得厉害着呢,关中那边也不太平。”

    贾诩则是在旁边搭了一句:“是啊,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说话却是张绣经常挂在嘴边的,这时却被贾诩说了出来。

    法正听得,细细地重复了几遍这句说话,而后向贾诩拱手一礼道:“先生之言饱含深意,正佩服。”

    这时孟达却似乎对法正对待二人的态度不满意,冷哼一声道:“现在张绣看似势大,三郡富庶繁荣,但其实如空中楼阁,张绣身处危机之中而不自知罢了,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不然战火来到,只怕你们不仅不能发财,恐怕连性命亦要赔上。”

    贾诩以及李儒听得,对视一眼,分明看到双方眼神之中的戏谑,贾诩微微一笑,暗中对李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儒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只听见李儒装说道:“这位先生何出此言,须知大司马乃是天下有数的虎将,不亚于天下第一大将吕布,而大司马麾下大将亦是能战之士,其军兵强马壮,试问天下谁是大司马的对手?”

    孟达听得,不顾法正眼神的阻止,说道:“张绣东有袁术,东北有曹操,南有刘表以及刘璋,西北关中处有李郭二人,这数名诸侯之中,只有曹操与张绣并无旧怨,但张绣夺了兖州的襄城,只怕以曹操为人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若有一说客,说连这众位诸侯齐伐张绣,只怕张绣再强,亦无力相抗矣。”

    李儒听得,暗中觉得好笑,孟达之言若是用来威吓普通的客商或许真的会成功了,但与李儒说这些,无疑有班门弄斧之嫌。

    正当李儒准备说话的时候,法正却是开口道:“两位先生莫怪,子度兄方才所说只是戏言耳,当不得真。”说完瞪了瞪孟达。

    孟达虽然年长于法正,但对这位年纪比自己小,而见识能力都比自己强的好友却甚是服气,如今见得法正真的生气了,便不再多言。

    李儒见得,亦没有在意,反而问法正道:“小兄弟为何说那只是戏言,某却是觉得小兄弟那位朋友所言甚是有理。”

    法正听得,苦笑了一下,无奈之下只得将在汉中郡时与孟达分析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与李儒听。

    李儒听完之后,叹道:“想不到小兄弟竟然有如此才学,却是不知小兄弟可否为某说一下天下大事,某乃是行商之人,若是知道了亦可趋吉避凶。”

    法正听得,笑道:“此小事耳,两位先生经常于各地奔走,见识广博,若是正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请两位先生指出。”

    李儒笑了笑,示意法正说话,那边的孟达亦不再吃菜,而是变得神色凝重,想来他也想听一下自己这位好友对天下大势走向的看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法正与孟达(下)

    只见法正笑了笑,然后用器皿在长案之上不断摆弄,之后沾了一些清水,在长案之上一划,说道:“这是黄河。”而后又沾了些清水一划,说道:“这是长江。”之后取了两个碟子放在黄河之上,说道:“黄河之北有两雄,冀州袁绍以及幽州公孙瓒,两雄之中正以为得冀州世家之助的袁绍定能胜暴虐的公孙瓒,如今袁绍即可拥黄河以北,两位先生可放心到河北冀州做买卖。”

    之后又指了指黄河与长江之间,而后不住摆弄道:“中原之中,东有徐州陶谦,兖州有曹操,豫州有袁术,至于青州则是在袁绍以及公孙瓒两人争夺之中。曹操借父被杀之名攻徐州,但徐州丹阳兵乃是天下精锐,岂是曹操近日收得那些黄巾残部稍加训练的所谓精锐青州兵能胜得,不过陶谦已老,曹操若于此点上用谋,或许可夺徐州,然袁术虽新败于张绣,其势力虽被削,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术还有实力夺徐州,这里将是多方博弈,加之传闻兖州世家欲迎吕布入兖州,若此传闻属实,曹操只怕后院起火,徐州之事就更变得扑朔迷离了,故此正以为两位先生在中原安定之前勿到中原做买卖。”

    手指一转,又指到中原的西面,说道:“关中大乱,李傕、郭汜、樊稠连番大战,正乃是从关中出来,那里并不适合做买卖。”

    最后法正总结道:“如今安定的仅有荆州以及益州两地,张绣虽夺汉中郡,与益州刘璋交恶,但以刘璋为人之懦弱,只怕不敢大举与张绣交战,这么一来就有了汉中沿上庸到荆州的商路,以及西川沿长江出荆州的商路,未来最繁华富庶的应该就是这两州了,两位先生要做买卖亦做好在此。当然江东之地亦好,不过江东世家林立,只怕对商人多有限制,两位先生不妨多加考虑。”

    李儒这一问,除了考教了法正对时局的看法,还有对民生的看法,儒士虽然对商人鄙薄,但其实有识之士亦明白,有商则通,而带动一地富庶。

    李儒和贾诩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赞许,李儒微笑着说道:“听小兄弟一席话,却是获益良多,还未请教小兄弟名讳?”

    法正听得,拱手一礼道:“却是正失礼了,在下法正,草字孝直,这是正好友孟达,字子度。”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指了指孟达。

    李儒笑道:“在下李诩,字文忧,这是贾儒,字文和。”李儒却是直接和贾诩换了一个名,以假名示人。

    之后却听到李儒说道:“孝直见识过人,又才智非凡,不知在何处高就?”

    法正微笑道:“正尚是白身。”

    李儒听得,惊讶道:“诩有幸曾见过汉中郡丞张既张大人,以诩看来,孝直之才绝不在张大人之下,如今汉中正准备开科取士,孝直何不去考之?”

    法正听得,微笑道:“实不相瞒,正现在与子度游历三郡,观三郡百姓生活,却是准备先观张绣是否明主,若其是明主,正再投不迟。”

    贾诩听得,点头道:“原来如此。儒与南阳太守钟繇大人有旧,儒写一封介绍信与孝直,若孝直有意投入大司马麾下,当可取此信去见钟太守,钟太守给儒几分薄面,定会接见孝直,到时以孝直之才,欲谋高位亦不难。”说完之后让随从取过笔墨以及绢布,当即写了一封介绍信,但并没有落款。

    法正接过,拱手谢道:“多谢两位先生。”

    李儒笑道:“诩与文和亦是不想见到一大才无处施展,略尽绵力罢了。”

    这时孟达拉了拉法正,而后说道:“两位,天色已经不早了,达与孝直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法正本想阻止,但见到孟达神色坚决,亦只好告罪离开。

    李儒以及贾诩亦没有在意,行过礼之后就与二人告别。待得法正以及孟达走后,贾诩却是问李儒道:“怎么样?”

    李儒笑道:“这法正确实是大才,而且更是一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只不过这孟达,却是傲了一点。”说到孟达的时候李儒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贾诩点了点头,补充道:“不仅傲,而且还浮躁,若遇大事,只怕拿不定主意,若是有小人教唆,只怕就会临阵叛变,却是不可大用。”

    李儒想了想,说到:“恐怕未必,有法孝直在,其未必会反。”

    贾诩想了想,笑道:“也是。”

    李儒说道:“如今这法正也见过了,文和还是尽快回宛城吧,只怕宛城积压的竹简足以将文和埋起,儒亦要回汉中继续巡视了。”

    贾诩苦笑了一下,叹道:“恐怕只有这法孝直投了主公,诩才能轻松一点。”

    李儒笑道:“此事只怕不远了,文和且再辛苦数月吧。”

    ……

    这边法正被孟达拉着离开之后,孟达却是说道:“孝直何故与那两个商人说这么多,那些商人只懂唯利是图,而不习圣人道德,与他们多说却是有辱身份。”

    法正苦笑了一下,说道:“子度兄此话千万别让他们听到了,不然只怕大祸临头。”

    孟达听得,不屑道:“我孟达武艺亦是不弱,何惧那两个小小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