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城下忽然有人高呼道:“开城门!快开城门啊!”

    孟达皱眉问道:“何人喧哗?”

    这时又听到那人叫道:“快打开城门,我们要和他们一同死战!快打开城门啊!”他说完之后,后面则有千人高呼道:“我们不要贪生怕死!我们要跟同伴一同死战!”这时孟达已经看清楚,说话的是血刃营第三队的那名小将,后面则是第三队的一千血刃营。

    见到城门久久未曾打开,这名小将忽然暴起,就朝城门扑去。孟达见得,连忙大叫道:“拦住他!”同时孟达快步走下城墙。

    几名守军死死地抱住这名小将,而他则是在拼命挣扎,看起来几名守军就要抱不住他了。孟达跑了过去抬手就赏了他一个耳光,骂道:“清醒点!”而后指着城门外喝道:“他们现在是为了保护安邑百姓、河东百姓、司隶百姓在死战!你现在打开了城门,西凉军冲进城内,安邑城破,那么整个司隶的百姓就因为你这愚蠢的冲动而遭到西凉军的屠戮!如若是这样,就是你一个人的罪,你纵是万死亦不能赎之!”

    第三百三十七章 暂退敌军

    这名小将被孟达打了一巴掌,又劈头劈脸骂了一顿,却是清醒了许多,不再挣扎。

    “有我无敌!杀啊!”

    正在此时,外面又传来血刃营叫喊的口号,这名小将一用力,将抱紧他的几名守军同时甩开,而后快步冲上城墙,几名守军本想拦着他,但都被孟达阻止了。后面一千血刃营战士紧随着这名小将登上了城头。

    孟达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上去看一下。”说完走向城头之上,亲兵在后面跟着孟达为他包扎。

    冲上城头之上,孟达等人却是见到悲壮的一幕,城下血刃营的士卒已经倒下了一半,但其余士卒还在无惧生死地奋战。

    “噗……”

    手执血刃营大旗的那名士卒被一名西凉军士卒刺死,随着他的倒下,血刃营的大旗亦掉落到地上。

    血刃营的统领见得,高呼道:“头可断,血可流,大旗不可倒!”随着他的高呼,大旗旁边的一名血刃营士卒将大旗重新拿起,并将其插到坚硬的泥土里,手执血刃护持在大旗一旁。

    统领见得,高呼道:“大旗不倒!血刃营不可退也!杀!”说完之后手持血刃又扑了上去,血刃连挥,将几名西凉军士卒砍翻,不过同时他身上亦被扎了几枪,但他毫无所觉,还冲在最前不住奋战。

    对面的杨秋怒极,挥刀遥指血刃营的大旗,冷喝道:“砍掉敌军大旗!”心中同时冷笑道:“大旗不倒?笑话,本将就要弄倒他!”

    双方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知道生死,西凉军对于凶悍的血刃营是恨之入骨,不顾伤亡都要将其歼灭,血刃营则是后路已断,破釜沉舟之下,杀得一个敌人就相抵了,杀得两个敌人就赚了,于是双方都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在冲杀。

    “杀杀杀!”

    喊杀之声不住传出,天上的暴雨下得更急了,雷声滚滚,使得整个安邑城下悲壮无比。

    “杀杀杀!”

    城下的血刃营士卒,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那就是杀,没有武器了就用牙齿、用指甲,就算是死,都要与敌人同归于尽。骑兵克制步卒,在这里绝对行不通,西凉铁骑,这支大汉三大骑军中最强的部队,他们要杀死一名血刃营的士卒,最起码要损失三个以上的骑兵才行。

    血刃营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血刃营的大旗也是一次接一次的倒下,但每次都有血刃营的士卒拼死将大旗重新举起来。原本就是红色的大旗沾染了血刃营士卒的血和敌军的血,更是变得腥红无比,那柄血刃一次接一次地被重新举了起来。

    “噗……”

    大旗又一次倒下,安邑城下只剩下最后的百余败血刃营士卒,血刃营统领身上大小伤口无数,但还未倒下。剩余这百余名血刃营士卒围着大旗结阵小阵,对抗着不住围杀上来的西凉铁骑。

    血刃营统领忽然回过头望向安邑城上,与城头之上的那名血刃营小将对望了一眼,忽然大声问道:“伯道,吾今日率领血刃营两千兄弟为保安邑赴死,却是死而无憾。但血刃营却不可倒下,你们是血刃营最后的人了!吾现在以血刃营统领之名义,命郝昭在吾死后接任血刃营下一任统领。”

    城头之上一千血刃营士卒轰然应道:“诺……”

    他们脸上全是水迹,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名小将,也就是郝昭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城下血刃营的士卒不住与西凉铁骑交战而死,但他们都死死地将这名统领保护起来,让他下达最后的命令。

    只见血刃营的统领双手拔出大旗,大声说道:“现在本将就将血刃营的大旗交到你手上,就算死,都不可让其倒下!”说完分开血刃营的士卒,快速冲到城下,用尽全力将大旗向城上抛去。

    城上郝昭双手一抓,将大旗牢牢抓住,而后双手用力,将大旗高高举起,高呼道:“血刃营!杀!”

    城下血刃营统领转过身来,见到前面的最后一名同伴已经倒下了,高呼一声:“血刃营!有我无敌!杀!”说完大步朝着西凉铁骑中最前面一名大将打扮的人冲去。

    “咔嚓……轰隆隆……”

    “噗……”

    天上雷光闪过,这名西凉军大将手中大刀一挥,血刃营的统领头颅高高地飞起,他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最后见到的却是那面血色的大旗在不住舞动着,嘴唇抖了抖,仿佛在说道:“血刃营不倒!”

    “砰……”

    尸体和头颅几乎同一时间重重地落到地上,安邑城下两千血刃营,上至统领,下至普通士卒,全部战死!

    那名大将砍死血刃营的士卒之后,以大刀遥指城上的郝昭,大声说道:“吾乃西凉大将杨秋,今日能将你们血刃营悉数斩杀在城下,他日你们这帮死剩种也要成为本将的刀下亡魂!”

    城下一千血刃营士卒双目喷火,听得杨秋之言都恨不得出城将其碎尸万段,为袍泽报仇。

    城上郝昭将血刃营大旗高高竖起,暴喝道:“吾血刃营统领郝昭对天雷起誓,血刃营全军上下必杀敌将杨秋,为我血刃营袍泽报仇雪恨!”

    “咔嚓……轰隆隆……”

    郝昭发誓完之后,天雷闪过,仿佛承认了他所立下的誓言一般。

    身后一千血刃营士卒同时高呼道:“必杀杨秋!必杀杨秋!”

    城下杨秋哈哈大笑道:“有种你们就下来,本将在这里等着你们!你们血刃营有多少人,本将就杀你们多少人,一个也不会漏掉!”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城上郝昭双目喷火,就欲冲下城去,旁边孟达见得,一把将其按住,低喝道:“忍住!不要中了敌人的激将法!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们身后还有安邑百姓、河东百姓和司隶百姓!不能让你们的袍泽白白牺牲,只要保住安邑,他们的牺牲就有价值!”

    郝昭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孟太守,昭知道!”

    孟达劝住了郝昭,立即指挥城上守军布防,对着城下的杨秋戒备。杨秋见得以激将法不能将郝昭激下来,冷笑一声,下令道:“收起尸体,将敌军的尸体也收起来,退后五里下寨!”

    看着杨秋大军缓缓退去,孟达和郝昭都松了口气,不过孟达见到敌军将血刃营的尸体也收了起来,望了望郝昭,心中闪过了一丝担忧。

    这时一名将领打扮的人来到孟达身边,说道:“末将见过孟太守,奉杜大人之命,末将率五千步卒支援河东,听候孟太守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