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没有料到张绣此时会问起张任,不过身为随军军师,军中情报法正皆掌握得一清二楚,于是答道:“听闻刘季玉派其子率兵去救江州,张任则随军为副将,不过刘循小儿自以为是,被兴霸将他和严颜算计了一把,如今兴霸将江州夺下。刘循小儿收拢了败兵之后屯驻在江州城外,牵制兴霸大军,张任想来也在刘循小儿军中。”

    张绣听得却是不置可否,凝声念了几句:“落凤坡……”转而继续问法正道:“那斥候可探得从江州到雒县的道路上可有大军通过的痕迹?”

    法正听得,想也不想地答道:“没有……”话刚出口,脑海之中一道讯息闪过,说道:“不对!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曾经向正禀报过,从江州到雒县的路上疑似有大军经过,不过这仅是他的猜测,正听了之后也没有放到心上。”

    张绣听得,心中暗道:“果然!”张绣和张任曾经一同学艺近八年,张任当时还年少,不知道日后天下大势会如何,故此对张绣说话也没有什么保留。但张绣却不同,张绣乃是穿越人士,对于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故此套了张任不少话。

    张绣也没有直接问,只是从旁敲击,知道张任贫寒出身,乃是在雒县附近一条穷困小村出身,对于雒县周围的地理极为清楚。张任自小聪明,曾经跟张绣说过雒县附近有一险地,若是日后有人领兵入侵益州,他会在那险地处给敌军一个好看。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相信张任也没有料到,二十多年前张绣已经记住了他这一番话,之前由于张绣所记的事比较多,故而一时没有想起。但当张绣见到落凤坡三字,以及联想到历史上庞统死于此处以及张任年少时说过的话,一经串联起来,张绣便想到张任年少时所说的险地定是此落凤坡。

    以张绣对张任的理解,张任定会在此处设伏,于是追问之下,立即就问出有经验丰富的斥候探到疑似有大军从江州到雒县。张绣知道但凡高明的将领都懂得掩盖行踪,故此张绣一听之下就断定,张任必定领兵从江州来到雒县,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来到落凤坡设伏。

    想到这里,张绣立即说道:“若是本将所料不差,张任应该从江州秘密率军来到雒县,埋伏在此落凤坡处!”

    黄忠三人听得是半信半疑,法正也是皱起了眉头,他自己也找不到理由缘何张任会出现在此处,单凭那名斥候的推测,根本不能当真,但见到张绣信誓旦旦的表情,法正又想起了张绣那种如同鬼神一般精准的预料,亦不由得信了几分。

    黄忠皱了皱眉,说道:“既然主公知道张任会埋伏在此,那我们不走南面小路就是了。”

    太史慈听得,却是笑道:“既然知道张任会埋伏在那,我等何不一战捉他,此人乃是益州大将之首,若是其也被我军生擒,成都再无战心,益州可定也!”

    徐荣摇头道:“子义所言虽好,但落凤坡处地形险要,张任大军先埋伏在那,我军要上山捉他实在太难,要知道我军可不能飞到山上。”

    太史慈说道:“非也,我军曾开九百里山路,要越此山轻而易举。”

    徐荣听得摇头道:“以破锋营之精锐,翻越此山确实容易,但难就难在不让张任发现,既然张任埋伏在山中,那里定然遍布斥候,要不让张任发现几乎不能。”

    太史慈听得,瞪了瞪眼,最后还是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时法正却是抬起头来,说道:“既然不能上山将其活捉,不若将张任诱下山来,先破了其军在设伏捉他。”

    张绣听得,喜道:“孝直有何妙计?”

    法正微微一笑,指着地图说道:“主公且看,雒县南门乃是一山路,而北门则是涪水,故此要攻雒县只能攻东、西两门,而山南小路则通西门。主公可先不理会埋伏在落凤坡的张任军,只管走山北大路,到雒县东门前涪水旁下寨。由于雒县北有涪水经过,涪水自西向东流,主公下寨处必在涪水下游,张任见主公在涪水旁,那里又是低洼之地,张任见得必然想以水计来攻,其军在山南小路,到涪水上游极近。而此时我军可将计就计……”张绣听得眉开眼笑,不住点头,旁边黄忠三将也在一旁跟着大笑。

    张绣从了法正之谋,亲领三万破锋营和太史慈、法正一同走山北大路,直抵雒县东门,之后对雒县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见到无果之后就依北面涪水下寨。

    下寨之后张绣也不攻城,只让太史慈出营搦战,城上守将乃是侥幸逃过一劫的刘璝,中过一次计的他此时不敢再大意,任由太史慈如何百般辱骂都是油盐不进,就是不出城。

    三日后,太阳徐徐落下,太史慈引着兵卒们回到营中,大步走入帐内,见到张绣和法正二人正对坐着品茗,却是一屁股坐下,抢过法正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口饮尽,才幽怨道:“主公和军师好悠闲,就让慈在外吃风。”

    法正见得也不恼,只是笑道:“子义能者多劳嘛,正手无搏鸡之力,出去搦战只怕是贻笑大方。”

    张绣听得,翻出一个新杯子,为法正和太史慈都倒了一杯茶,说道:“子义不必抱怨,方才斥候来报,山南那边有异动,想来今夜张任就会有所行动。”

    法正点头道:“不错,涪水水量充沛且湍急,只须蓄水几个时辰就足够淹我大营,子义且吃过晚膳,借着夜色领一半部队上山埋伏,见到水淹大营之后有敌军出来,就立即进攻这支大军。而正则和主公一同去捉张任。”太史慈听得,点应诺。

    夜幕降临,借着夜色的掩护。张绣和太史慈、法正引着全部军队悄悄离开了大营,上了旁边的山上。到得山上之后,张绣就与太史慈分开,张绣和法正引一万五千大军沿山路向西,而太史慈则和另外一万五千大军留在此处。

    太史慈大军潜伏到半夜,忽然听到东面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太史慈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徒然睁开,沉声自语道:“来了!”继而长身而起,俯视着山下的涪水。

    月色之下,只见一条白线自西向东袭来,水流冲击之下带着强烈的轰鸣声,仿如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气势磅礴至极。大水翻腾,将两岸的树木和石块等悉数卷进了涪水之中,由于水流太急太快,撞击在岸边激起的浪花高达数尺。当浪头涌到雒县北城墙边的时候,水流不断击打在城墙之上,爆起的轰鸣声更胜过之前数分。

    “轰隆隆……”

    饶是太史慈见过草原之上千军万马奔腾的模样,目睹这一次水流冲击额上也渗出了冷汗。涪水仅仅是长江的一条支流,一条普通的支流都能造出如同千军万马冲击的气势,更遑论长江、黄河这些大河或是自己家乡边的大海,大自然的力量当真恐怖至极。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浪头已经冲到空置的大营处,高达数尺的浪头一下子就盖过了大营的营墙,那看似结实的大营根本挡不住水流强劲的冲击力,加上已经进入低洼地区,水流卷到岸上,只短短数十息间,整个大营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张任兵败落凤坡

    大水一下子就将坚固的大营冲毁,太史慈见得,立即吩咐山上的大军,发出呼喊和救命的声音。

    夜色朦胧,无论是山上、山下还是雒县之内,都看不到情况如何,只听见惨呼之声响成一片。

    “嘎吱……”

    “杀啊……”

    就在此时,太史慈忽然听到雒县那边传来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继而就听到阵阵喊杀声传来。太史慈听得大喜,立即下令道:“众将士听令,下山!”传令完之后,太史慈冲在最前,引着大军扑下山。

    太史慈大军原本所屯驻的地方并不高,还未到半山腰,而且下山时沿着山坡冲下去,速度自然比上山时快得多。

    冲下山之后,兵卒们见到方才漫上来的水流已经重新流回涪水中,这水流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岸上还残留着不少积水没有退去,可以浸过士卒们的脚掌,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破锋营兵卒的行动。

    当太史慈引着大军冲到山下涪水边的时候,却是见到大队益州兵卒坐在一些小船或者简易的大木板上,手执兵器不住在河中寻找着什么。

    太史慈见得,朗声大笑道:“刘璝小儿,不用再寻了,汝已经中我家军师妙计!众将士,放箭!”

    破锋营的兵卒人人手执大弓,太史慈一声令下,破锋营的兵卒立即从箭壶中抽出利箭,张弓搭箭往河中心的益州兵射去。

    “咻咻咻……”

    “噗噗噗……”

    “啊……”

    利箭不住射出,那些益州兵在河中心搜寻关中军,哪里会料到忽然会有敌军放箭来袭,而且这些益州兵皆在小船之中,船只行动转向缓慢,根本赶不上利箭射速来得快。在太史慈的指挥之下,数轮利箭覆盖而下,益州兵可是死伤惨重。

    小船之中刘璝见得,脸色极其难看,原以为志在必得,可大破张绣军的水计竟然会被张绣识破,反而将计就计,将雒县的守军也陷了进去。不过此时知道已经无用,见得自己所部的兵卒纷纷中箭落水,死伤惨重,立即高呼道:“举盾!举盾!撤退!往城内撤去!弓箭手立即还击!快!”

    有了刘璝的指挥,原本慌乱的益州兵已经反应了过来,益州军中不少兵卒将藤盾也拿了出来,此时听得刘璝之言,立即将手中藤盾举起。藤盾的防御力虽然不强,但挡一下弓箭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