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中,张绣自让各兵将回去休息,准备明日再战自不提。另外一边,刘备大营的主帐处,刘备手下众人皆在帐中。

    诸葛亮神色凝重地说道:“主公,亮以为江州已经攻不下,不若趁此时早早退兵,减少损失为妙。”

    张飞听得,当即怒道:“打到现在,怎么可以退,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张绣小儿笑话?”

    诸葛亮扫了张飞一眼,淡然道:“是将士的性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张飞一听,哑口无言。诸葛亮接着对刘备说道:“主公,其实自从张绣大军入江州之后我军已无胜机,之前交手只是相互试探,其实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如今张绣不计损失猛攻,打定主意就是要与我军两败俱伤,此时不退,我军将损失惨重!”

    刘备眉头紧皱,疑惑道:“两败俱伤?军师此话何解?”

    诸葛亮叹道:“主公要知道,张绣手下如今有司凉并益四州之地,人口过千万,而主公仅得一荆州,张绣如今仅是用寻常的募兵制就得如此多士卒,更莫说他若是强招壮丁入伍,那时张绣是百万大军都能拼凑出来。而若是我军在此与张绣大军对拼耗尽,日后若是张绣大军反扑,我军如何能挡。亮劝主公且先退兵临江,先占住巴东之地,只要这入川道路在主公手中,明年可再作他图,总好比在此白白消耗军力。”

    刘备听得,还在犹豫不决,而众将一边也出现了分歧,陈到、魏延和文聘赞同诸葛亮所说,张飞和严颜却是大力反对。刘封、刘磐等人则没有太大意见,一切以刘备的意思为准。如若严颜反对还可以说是因为家小在江州,张飞的反对显然是为了面子。

    现在张绣虽然一直没有拿严颜的家小来威胁他,但难保张绣有一日不会这么做,所以严颜是迫切希望刘备能攻下江州,救回他的家小。

    只听见严颜大声说道:“皇叔,大公子和永年已经去了成都一段时间,而前几日也有探子来报,说成都以东,江州以西出现一军,而且好像是打着大公子的旗号。只怕成都此时已经被大公子和永年取下,我等只需再次等数天,等成都陷落的消息传进江州城中,到时江州必乱,我等就可攻下江州。而且今日张绣一反常态进攻甚急,颜以为只怕是张绣已经收到成都陷落的消息,逼皇叔退兵,他好回转夺回成都,故此颜以为此时当坚持住啊!”

    第五百零四章 刘备退兵

    刘备听得严颜这一番话,却是犹豫不已,之前确实有斥候探得此消息,不过尚未得到证实,故此刘备也不敢贸然断定,但如此一听严颜的分析,刘备倒是觉得有理。正在刘备犹豫之际,外面一面亲卫冲了进来,大声说道:“主公,临江急报!”

    刘备一听,大惊失色道:“临江?究竟怎么一回事?”

    亲卫听得,连忙将书信取出,递给刘备说道:“主公,这是临江求援信使送来的书信。”

    刘备还在慌忙拆开书信,那边诸葛亮脸色已经大变,失声道:“不好!定是永年那边失败了,让成都那边知道江州这边的情况,只怕是成都大军绕路去袭临江!”

    刘备边听着诸葛亮说话,边看着书信,越看脸上神色越惊讶,最后却是叹道:“军师莫非天人耶?”

    众人听得,均是大惑不解,刘备却是将书信递给陈到,陈到看完之后,望向诸葛亮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古怪,当众人都看过书信之后,却是一同以古怪的目光望向诸葛亮。诸葛亮最后接过书信,略扫了一眼,发现上面所写与自己方才所说相差无几。却是临江守将探得有一军往临江而去,怕临江守不住,特意向刘备求援。

    诸葛亮看完书信,刚想说话,忽然却是止住,脸上肌肉略抖了一下,才对刘备说道:“主公,临江危急,若是临江有失,我军将成孤军。故此亮以为应立即撤兵。”

    临江危急,此时就算是严颜也不敢要刘备再留下来。若是临江当真失守了,只怕到时刘备不要说进攻江州,就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一个问题。

    刘备点了点头,说道:“军师,若我军此时退兵,张绣会不会……”

    还未说完,诸葛亮就摇头道:“主公放心,张绣他们还不知道临江之事,故此不会料到我军会退兵,主公且令诸位将军立即让士卒收拾行装,我们连夜撤军。张绣知道我军撤兵,恐怕已是天明,到时江州的步卒根本追不上我军,张绣能派来的也就是甘宁的水军,单单那几艘运粮船和走舸,张绣的水军不能做些什么,主公无需担心。”

    刘备听得,点了点头,说道:“翼德、叔至、文长,汝等且去整军,准备撤兵,仲业则负责水军撤退之事。”四人听得,同时应诺之后转了出营。

    待得众人都出去之后,只有严颜和刘备、诸葛亮三人留在帐中。严颜向着刘备拱手一礼,说道:“颜有老小在江州在张绣手上,皇叔要去临江,恐颜不能相随了。”

    刘备听得,与诸葛亮相顾无语。严家乃是江州有数的大族,严颜助刘备与张绣为敌。张绣没有拿严颜老小开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若是严颜随刘备到临江,只怕张绣就会下手。严颜个人虽不惧死亡,但为了家族的传承,严颜亦不得不屈服。

    刘备听得,最后却是摆了摆手,说道:“老将军家小皆在张绣手中,不随备一同离开备亦理解。明日一早张绣若来,老将军就领着营中那些受伤的兵卒降了张绣吧,这些受伤的兵卒若是到了临江,只怕十不存一,留在这里起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

    刘备对着严颜说了一大段的话,感动得严颜这个见惯风雨的老头子都是热泪盈眶,最后却是点头道:“皇叔且放心,颜此去绝不会投在张绣小儿麾下效力。”

    刘备听得这话,终于停下了口,没有再说话,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向着严颜一抱拳道:“老将军,且保重!”

    严颜亦一抱拳道:“皇叔保重!”

    这时张飞等已经整军完毕,刘备立即和手下众将急急离开大营,往临江方向赶去。

    第二日一早,张绣和太史慈、甘宁三人领军来到刘备大营前,刚准备进攻,就见到严颜命人将大营门打开,率伤兵投降了。

    张绣见得,极为惊讶,吩咐太史慈处理好严颜和伤兵的情况,同时急急将庞统和法正招来。庞统来到营中,听到刘备撤军了也甚是惊讶,自言自语道:“孔明或能想到我军之用意,但刘备不可能就此甘心退兵的!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法正微微一笑,说道:“士元何须烦恼,将严颜招来,一问自知。”

    张绣听得,点了点头,立即派人将严颜带过来,未几严颜被带到,张绣立即就问道:“老将军,不知刘备为何会连夜退兵。”

    严颜听得,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张绣听得,有些尴尬,脸色变了数变,旁边的甘宁见得张绣颜面被落,也怒哼了一声,喝道:“老儿,且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家主公问你话是看得起你,莫要忘了汝现在的身份,若是不配合我军,小心你严家一家老小。你应该知道老子以前做的是什么勾当,杀个一家百余口,老子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严颜听得,脸色又红转为铁青,张绣心中暗笑,暗赞甘宁机敏,轻拍了一下甘宁的肩膀,说道:“老将军,兴霸方才所言只是戏言,本将确实想知道刘备为何退兵,若是老将军不方便说,本将亦不强求。”说完笑意盈盈地望着严颜。

    严颜见得张绣和甘宁主从两个一唱一和,哪里还不知道话里的意思,轻哼了一声之后,却是将因为临江附近出现一支敌军而退兵的详细情况告诉了张绣等人。

    张绣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派人将严颜领下去好好招待,而后才问法正和庞统道:“孝直,士元,汝等以为如何?我军不可能再有能力分兵取临江,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部队?”

    庞统在低头沉思,法正却是面露笑容,指了指西面,说道:“主公莫要忘了成都还有大军在。”

    张绣听得,疑惑地自语道:“成都?文忧和徐荣都要坐镇成都,不可能离开,成都内又无大将,怎么可能有兵去袭临江。”

    法正哈哈一笑,说道:“主公认识文忧这么长,还不知道他的本事么,文忧所施的只是虚张声势之计罢了。”

    张绣听得,眉头拧得更紧,喃喃自语道:“虚张声势确实可行,但以诸葛孔明之智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这时庞统忽然放声大笑,张绣听得,疑惑地问道:“士元为何大笑?”

    庞统向着张绣拱手一礼,说道:“统知道因由了。”

    张绣听得,急问道:“士元且说。”

    庞统笑了笑,说道:“主公莫要忘了方才严颜所言,刘备其实并不想放弃进攻江州。但孔明已经看穿了我军欲与其两败俱伤,孔明苦劝刘备不住。正巧此时临江的消息传来,孔明就算看破了此计,但为了让刘备退兵,亦装作不知。”

    张绣听得,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孝直,士元,汝等以为本将可要追击刘备?”

    二人同时摇了摇头,法正说道:“刘备大军已经走了一夜,我军要追亦追之不上,况且如今已经接近深秋,正以为主公还是迅速返回成都,将益州大小事务都处理好。刘备之势已穷,我军休整之后明年再行伐之亦不迟。”

    庞统听得,也点了点头,旁边甘宁亦劝道:“主公,今年连续大战,士卒疲惫,此时追击亦不是时候,末将以为还是休整为好。”

    张绣听得,最后点头同意。刘备虽然退兵了,但张绣却不敢大意,将太史慈和管亥二人留在江州,自己则和甘宁、王双、庞统、法正以及受了伤的黄忠一同回转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