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听得,忍不住说道:“主公,若是让百姓知道爆发瘟疫,只怕会出现恐慌……”

    张绣听得,说道:“无妨,只需要耐心解释即可。让他们知道总比让他们以讹传讹要好。另外华雄汝且带人每日在洛阳城内外巡视,若是发现有谁乱发流言,制造混乱者,立即将他们捉起来,不得有误!”

    贾诩和华雄听得,齐声应道:“诺……”

    张绣转过头对马腾说道:“寿成,烈酒能杀灭瘟疫,如今洛阳城内酒虽然多,但烈酒却极少。汝立即领三千轻骑,快速到河套,寻北方胡人购买烈酒,越烈越好,有多少要多少,一切支出从骠骑大将军府中要就是了。”马腾听得,立即点头称诺。

    张绣转过头望向庞柔,说道:“显达,汝领一军,先用煮沸过的清水将染病者接触过的东西擦拭一遍,而后再用烈酒擦拭。切勿让士卒注意,不要用手接触这些器物,清洗擦拭的时候要带上皮手套。擦拭过后皮手套要放进水中煮沸再在太阳下晒过方可再用。这些器物本将自会一一为汝准备。”庞柔听得,自然点头应是。

    说完之后,张绣环视众人一眼,说道:“再传本将命令,从今日起,洛阳城内外所有人,饮用水的时候必须煮沸,食物亦必须煮熟。老胡,汝领三千骑兵到山上收集柴草,宁可口渴,也不可饮用生水,如若因为不听本将命令而染病者,后果自负!”

    张绣下达了一连串命令,众人不敢怠慢,立即去办。张绣回头将积压的公文都批注好之后,也就坐不住了,立即带着几名亲卫就出城去看一下营外百姓的情况。

    只不过张绣还未出城,只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就发现情况未能受到控制。却是百姓们听得他们所住的地方爆发瘟疫,都不敢再住,纷纷拖家带口离开了营地,往洛阳城方向涌去。

    此时大量百姓集中在洛阳城的东门,贾诩见得情况不妙,立即就让守城的士卒们将城门关闭。刚在贾诩准备派人通知张绣的时候,张绣就已经到了。

    百姓大举聚集,这种情况张绣也是始料未及,原本他以为向百姓通报消息,让百姓知道情况就会减少恐慌。但张绣显然料算错误了,张绣这方法是借鉴穿越前政府的做法,穿越前这样做确实可以减少民众恐慌。

    然而做法也要分时代的,现代的民众大部分都受过教育,知道传染病并非什么不治之症,但汉末的百姓显然并非如此。他们一直听信的都是传闻,只知道瘟疫一起,就会有很多人染病死亡,至于危害如何,能不能治也一概不知。况且这些百姓都是刚失去了家园,遭逢巨变之下再闻得瘟疫降临,怎能让他们不恐慌。这种情况下,远离营地,进入城中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张绣登上城头,贾诩见得之后,立即凑了过来,低声道:“主公,情况已经失控,我等是不是需要……”说到这里,贾诩闭口不语,但脸上已经露出杀气,同时手掌成刀状,往下狠狠一劈。

    张绣见到贾诩脸上的厉色,摇头道:“文和,此等情况杀戮并不能解决,且让本将与他们分说。”

    贾诩听得,皱眉道:“主公,下面百姓极为混乱,他们已经失去理智,无论你说些什么,他们都不会听得。”

    张绣大步走到城头之前,向下望去,见到人群之中不少百姓因为恐慌已经开始推撞。张绣见得大急,百姓如此慌乱,而且城下百姓如此之多,一旦有人跌倒,后面百姓涌上,就会发生踩踏,那情况可是不堪设想!

    张绣见得,立即大呼道:“弓箭手,全部向城下瞄准!”下令完之后,又一手抢过旁边方才劝导百姓那名副将手中的“大喇叭”向着下面咆哮道:“哪个再动,休怪本将手下不留情!”

    张绣借着“大喇叭”的传导,其声音一下子就被城下聚集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这时百姓已经抬起头来,见到城上已经搭在弓弦上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利箭,城下的百姓终于惊惧了。不少百姓愣在了当场,而推撞也因此渐渐结束。不到一盏茶时间,原本乱哄哄的城门下,却是变得鸦雀无声。

    张绣轻抹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暗道:“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文和的手段好使。”感叹完之后,张绣就一凝神,向着城下的百姓说道:“各位乡亲,本将乃是当朝骠骑大将军张绣!”说完张绣还向着城下一拱手。

    城下的百姓听得张绣自报姓名,纷纷低声惊呼。此等朝廷大官,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如今见得张绣竟然和他们说话,怎能不惊讶。

    惊呼之声很快就过去,城下再次回复平静。张绣凝声说道:“各位应该都收到消息,护送你们来的水军将士之中,有几条船的士卒感染了瘟疫。”

    张绣此话一出,下面的百姓又开始有些骚乱了。张绣见得,立即喝道:“且听本将将话说完!”

    张绣一喝,那些百姓又不敢再说话。张绣凝声继续说道:“如今证实感染了瘟疫的,也就那几艘船上的将士,他们已经被本将派人将他们隔离开,并不会传染给大家!”

    城下百姓听得,这时才松了口气。张绣明显感受到那截然不同的气氛,心中也松了口气,朗声继续说道:“因此,现在营地是安全的,大家且都先回去吧。”

    听了张绣的话,有些百姓已经意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胆大的青年高呼道:“不要回去!如今虽然只有水军将士感染了瘟疫,但瘟疫会传染之事大家都知,如若我们回去了就会被瘟疫所传染。”

    一众百姓听得,觉得有理,也就不动了。张绣听得,皱了皱眉,说道:“本将以官位担保,瘟疫绝对不会传染到所有营地,各位完全可以放心住下!”

    还未等百姓反应,那名青年又说道:“你们当官的话谁会信,要我们回去也可以,将那些染病的人都杀掉,那名瘟疫就不会传染,我们也就放心回去住了!”

    张绣一听此言,真可谓怒从心上起,而且那怒火是一发不可收拾。非但张绣如此,城头之上所有士卒同时满脸怒容,不等张绣命令,城头之上所有弓箭竟然齐齐指向那名青年,只怕下一刻就要万箭齐发了!

    张绣见得,强忍住怒火,喝道:“住手!不要冲动!”

    城头之上一众将士听得,才没有放箭,但一名副将却是忍不住了,对张绣大声说道:“大将军,此人端的不当人子!水军的兄弟们千辛万苦,每天只合眼两个时辰左右,连吃饭都要在半炷香之内吃完,为的就是去中原救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出来!连续一个多月辛劳,现在他们非但没有感激水军的兄弟们,还要取他们性命!如此忘恩负义之徒留在世上还有何用,不如杀之了事!”

    这副将的话说得极为大声,而且说得慷慨激昂,城上士卒一同叫好。这时另外一名副将也忍不住说道:“大将军,水军的兄弟们就是为了救他们才会染病!不杀此等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难泄众兄弟心头之愤!”这名副将说完,城头之上一众兵卒亦齐声应和。

    这时,城下说话的那名青年脸上才露出惧意,而其他百姓望向他的眼中也露出厌恶的神色。如此人物,确实最为百姓所厌恶。那名青年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话会捅出如此大的篓子。

    这时,一名老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回身对一众百姓说道:“诸位,大家都是水军的小伙子们拼死将我们从大水之中救出来的。他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我们是亲眼目睹,此等救命之恩如若不能相报,我们还能称之为人吗??”说完手中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

    一众百姓被老人一说,回想起一路上水军那些小伙子对他们的照顾。为了多跑一趟将他们的亲人都一同救出来,这些水军小伙子们没日没夜地划桨,连吃饭也是直接倒下口中,拉洒等杂事一天只去那么一两回。直到真的划不动船桨了才肯停下来歇息,刚生出一点力气就继续划桨,这都令同船的所有百姓为之感动。而场中所有人此时都为方才同意了青年所言,要杀掉染病的水军将士而露出惭愧的神色,纷纷低下了头。

    而这时,那名老者回过身并抬起头来,向张绣说道:“大将军对老夫救命之恩,此生难忘,老夫愿意听从大将军安排,现在就返回营地之中。”

    老者说完,后面众多百姓也说道:“我等愿意听从大将军安排,返回营地之中……”这种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更是汇集成一片。

    张绣见到眼前这一幕,却是别过头去,偷偷地抹去眼中那就要掉下来的泪珠。张绣此时真切地感受到,百姓的心和自己以及一众军士的心完全连在了一起。

    而城头之上一众士卒也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这时他们脑海之中同时想起了入伍时张绣亲自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兵为民所用!你们不是为本将去战斗,而是为天下百姓去战斗!”从此,这句话成了张绣军的军魂。方才听到那名青年的话,确确实实刺痛了这些兵卒的心,他们还以为一直坚守的信念竟然是如此一文不值。不过正如人有好坏,有善恶,百姓之中并非人人都不懂感恩,老者的话唤起了所有在场百姓的心,他们的话也抚平了兵卒们受伤的心。这一刻,他们的信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所做的一切,百姓都是能真正感受到的,并默默记住!

    一众兵卒扭头望着张绣,所有人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方才对于百姓的一切怀疑,一切怨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张绣已经感觉到,他一直要铸造的军魂,在这一刻已经形成了,张绣深信,这军魂会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到全军之中!真正拥有属于自己坚定军魂的王者之师,在这一刻诞生了!

    而张绣身后的贾诩也悚然动容,喃喃地念道:“一直以来,你要花如此大的力气,要做的就是这些么?看来你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丝毫浪费,却是诩看得太窄了。”

    而一旁的诸葛瑾也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失声念道:“这就是仁么……”

    单个百姓的力量虽小,然而聚众起来却不可小视!蝼蚁也有撼动大山的能力,更何况人?此时的贾诩、诸葛瑾等人仿佛看到张绣登高一呼,天下万民齐声响应的一幕。

    闭起双目,当贾诩双目睁开之时,凝声自语道:“智、仁、勇兼备,诩已经见到了天下一统之日不再远矣。曹操、孙坚、刘备,你们将没有一人会是我主之敌,不出十年,我主当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天下!而我主开创之盛世,将前无古人,其功将盖三皇、越五帝,冠绝古今!”

    贾诩这一番话说得坚定有力,旁边诸葛瑾、华雄等人都没有一个觉得贾诩所说的是大话,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华雄更是有些感慨地说道:“俺当年确实做了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诸葛瑾此时却是眼神复杂地望向西南方,喃喃自语道:“亮弟,你是否知道你的选择已经错了呢?”

    第五百六十六章 雪上加霜的曹操

    要铸造一支军队的军魂,说难其实很难,说易其实也很容易。有这样的说法,是看你想打造一支怎么样的军队。如若是以杀戮、抢掠为生的军队,那么只需要不停进行屠杀、抢掠就是了,久而久之,这种军队就会觉得自己所做是正确的。李傕、郭汜还有后期的黄巾都是这样的军队。

    建立这种军队的势力,毫无疑问都已经被灭绝了。现在幸存下来的诸侯,手下都不会是这种部队。不过这时代的诸侯有这时代诸侯的眼光局限性,他们只看到的是一家之基业。

    不过三人皆是枭雄式的人物,三人都直接看准了汉室,打着复兴汉室的旗号。其中孙坚打的旗号是最弱的,而且其手下势力主要是江东本地世家,这些世家其实也不太想恢复汉室,只不过此乃大势所趋,因此是不得不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