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家窗户亮着灯,他心里才稍缓。

    无论多晚,老伴都会等他回家。

    这么多年他们老两口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幸福。

    王老头在楼下停好车,抬头的刹那,好像看到窗户有道黑影闪过。

    心里一个激灵。

    再认真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冒起,王老头慌忙跑上楼,拿钥匙打开家门。

    “老伴!”

    客厅里亮着灯,老伴却不在。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

    “人呢?”

    王老头的心都收紧了,连声的大喊。

    “老伴,你在哪?”

    “老头子,我在这。”这时,老伴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原来你睡了啊,吓我一跳。”王老头长长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走过去。

    “我今天是回来得晚了点,你就该早点睡,药按时吃了吗……”

    卧室,老伴坐在床上,但没有睡觉,衣服穿的很整齐,像是出过门的样子。

    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老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王老头连忙过去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老伴看了看王老头饱经风霜的脸,满是心疼,“老头子,最近小区不太平,这几天晚上你就别出摊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就在小区门口,没事儿的。趁我现在还干的动,多攒点钱咱们好养老……”

    “都是我的病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不会这么辛苦。”老伴的眼眶顿时红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手里一叠百元大钞,有点旧,边角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可能有两三千,足够小半个月的煎饼钱了。

    “这些钱你拿去,这几天就别出摊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当休息了。”

    王老头满脸诧异:“你哪来的钱?”

    “我……我在楼下捡的。今天你迟迟没回来,我心里担心,就出去找你。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这些钱……”

    “老伴,这个钱咱不能拿!你想想,这么多钱,谁丢了心里不着急啊。”

    “我看这个钱在那好几天了,应该没人要。”老伴小声的解释。

    “那咱也不能要!你把钱给我,我明天交到派出所去。”王老头坚持。

    “你呀……”老伴知道王老头的倔脾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钱,叹口气,把钱递过去。

    王老头找出一张旧报纸把钱包起来,放在床头。

    “睡吧,钱的事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摆摊,总能多赚点。”

    “老头子,我是不想你太累了,你的年纪也大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睡吧……”

    老两口慢慢躺下。

    灯光熄灭,这扇窗户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夜逐渐变深。

    床头柜上的报纸忽然抖了抖,纸钱的一角露了出来。

    上面暗红色的血迹,迅速变成鲜红……

    隔壁楼……

    沈毅突然抬头,朝漆黑的窗外望了一眼。

    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

    睡着的小团子被戴上儿童耳罩和眼罩,裹进柔软的包布里,斜挂在他的肩上。

    她蜷成一团,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包裹。

    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睡得格外香甜。

    沈毅托着女儿走到院子里,一跃而起,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中。

    啪!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