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不求已经把她教会了,理由也很好:“不给别的男人炫耀的机会。”

    杜清檀烧香饼、埋香灰、戳洞、铺隔火、拈香,一一行来,倒也行云流水。

    李岱挑剔:“虽是会了,却还差些仪态。焚香是雅事,被你硬生生弄成了差事。”

    杜清檀忍气吞声:“您说得是。学生记住了。”

    李岱这才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清檀赶紧地把采蓝的事说了。

    李岱淡淡地道:“要她随你入宫不是不可以,你什么时候做了典药,什么时候可以带她。”

    杜清檀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吗?”

    李岱微微一笑:“若是一定要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得大费周章。”

    那就意味着必须付出代价。

    杜清檀垂下眼眸:“学生知道了,多谢殿下拨冗接见,学生告退。”

    李岱笑容不变,直到杜清檀退出坊门,才倏然收了笑容。

    第266章 骡子眼里都是骡子

    杜清檀出了值房,立刻转道去寻王博士。

    今夜该王博士值夜,他正忙着查房,见着杜清檀,什么都不问,就让医生丢了一本医案过来。

    “最近病人多得很,我忙不过来,去把这些查了。”

    杜清檀道:“让采蓝过来帮忙如何?”

    王博士求之不得;“快叫她来!”

    采蓝红肿着眼睛匆忙赶来,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就去帮忙了,忙里忙外,片刻不得闲。

    杜清檀让王博士看:“像不像任劳任怨的骡子?”

    王博士看看采蓝,又看看她,中肯地道:“你们主仆都像骡子。”

    大概觉着这不是什么好话,就又补了一句:“和我一样。看起病来不知疲倦。”

    杜清檀微微一笑:“听说您这很缺照看女病人的女医。”

    王博士立刻懂了:“你舍得?她愿意?”

    杜清檀道:“要看您怎么对待她了。当牛做马,专干粗活累活肯定是不行的,那我不如让她回长安,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她。”

    王博士保证:“我不是那种人!”

    杜清檀摇头:“骡子眼里都是骡子。”

    都把自己当牲口使唤了,还能指望他放别人轻松?那不可能。

    王博士看看壮实能干的采蓝,心痒痒:“那你想要怎么样?”

    杜清檀道:“收她做医生,教她本领啊。”

    “那不可能。她的身份不合适。”王博士立刻拒绝了。

    奴婢贱人,类比畜产,天生就要低人一等。

    即便主人愿意放良,那也还得经过很多道手续,特别麻烦。

    麻烦也就算了,问题是放良之后采蓝无所依仗,境地更惨。

    杜清檀不慌不忙:“我们不在乎面子,只要里子。您可以让范医师教她医术,然后让她跟着医生一起干活。

    别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别人休息,她也休息。别人吃啥她吃啥,别人拿多少钱,她也拿多少钱。

    对外,就说她是杂役,或者是帮忙的都行。我也不要您白忙活,给您写几个独门秘方,如何?”

    王博士终究没能忍住诱惑:“那行,但这事儿必须要周医令点头才行。”

    杜清檀立刻叫上采蓝走人。

    王博士不高兴:“怎么就走啦?还有好多事呢!”

    杜清檀理直气壮:“先把里子落实再说,不能白忙活。”

    说完扬长而去。

    采蓝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呢,又被打发回去了。

    杜清檀马不停蹄地找到周医令:“我这有几个方子,想献给医令……”

    一刻钟后,她心满意足地走出来,把阿史那宏叫到一旁。

    “你要回长安了吗?”

    阿史那宏无精打采:“主君让我暂时留在这里。”

    杜清檀立刻顺理成章地把采蓝交给了他:“你看顾好她,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阿史那宏讨价还价:“我要独孤不求天天请我吃饭。”

    杜清檀上下打量他:“每天都请六位花魁吗?”

    阿史那宏脸色大变:“我就是看看而已,啥都没干。”

    杜清檀高深莫测地笑:“是吗?那我还是不要告诉元二哥了。”

    阿史那宏恨恨:“你们只会欺负我!行了行了,我照顾她!”

    杜清檀塞给他一锭金子:“同工同酬肯定不可能,但我不想采蓝难受,不够的部分,你用这个悄悄补贴进去。

    我知道你能做到,对吧?我能信任你的吧?如果你做不到的,可以找独孤。”

    阿史那宏翻个白眼:“小看谁呢?小事而已。”

    杜清檀满意点头,背着手回了住处。

    采蓝已经不哭了,捧着腮在那发呆。

    “五娘,如果婢子不能跟您入宫,那就跟着大娘子回长安吧。能照顾家里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