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字说:你们在做猪狗不如的事。

    那些男人毫无愧色,反而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要是能尝一尝美人的滋味,不做人又如何?

    那些人发出更放肆的笑声。

    我说:今天我就替你们师父清理门户。

    好好好!用你来替吧!

    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我避开。

    我说:把衣服穿上。

    男人调笑道:太麻烦了,这样好做事。

    对对对!我们一起打!

    那些男人把衣服全脱了围上来。

    我摇摇头,抽出剑,他们身上发出的糜烂气味让我几欲呕吐。

    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呆滞地看着这边,忽直起脖子凄厉叫道:杀了他们!

    师父说过,行走江湖,人心比海深,万万不可轻敌。你永远不知道这一刻对你笑的人下一刻会不会捅你一刀。手中的剑,不是用来防身,是用来取人性命,剑若出,一招一式,绝不留情。

    而现在,这些所谓的习武之人,被心中的欲念控制,丢弃自己的剑,赤手空拳,满身破绽地扑上来,真如猪狗一样。

    而我对猪狗一样的东西,便是毫不留情地屠个干净。

    不过十七招,那六个男人躺在地上成了尸体,皆是一剑封喉,个个睁着眼,赤着身。

    我面无表情地想,他妈的,好歹在世上活了一遭,若穿着衣服死也不至于死相那么难看。

    转头望那个不幸的女子,她早已不省人事,我拿件衣服披她身上,坐一旁等待她醒来。

    等那名女子醒来,已是落日时分。她看见我,先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后痴呆起来,然后开始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绝望至极。

    我不会安慰人,就看着她哭,直到她哭不出来。

    我蹲到她面前,说:事已至此,哭也没用,这些欺辱你的人都被我杀死了。

    女子楞楞地看着我。

    我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子声音沙哑地说:你是谁?

    我说:过路人。

    为什么救我?

    我说:我习武,行走江湖,看见能做的事情就出手了。

    女子又哽咽起来。

    我看她情绪慢慢稳定,便把她扶起来,她显然走不了路了,骑马恐怕也不好受,我愁着该怎么走。

    女子开口:我没事,我们快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我把她扶上马,让她侧坐,牵着马慢慢走。没办法,如果我也坐上去,我怕把静水压死。

    女子说:还没请问恩人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白冷。

    女子说:多谢你了,白姑娘。我叫蒙语晨。

    我说:嗯,你家在哪个方向?

    蒙语晨红着眼说:我现在不想回去,我这个样子免得被人知道。

    我说:可以,我们找个地方住几天。

    蒙语晨又哭道:我本是通州知府之女,一个月前家父无故被人杀害,竟没人管!我带着几个仆人去投奔表哥家,没想到我做了什么!老天爷这样害我!

    我转头看她:你父亲是通州知府蒙古出?

    蒙语晨点头:白姑娘,你武艺高强,是个侠义之人。人人都说是暗语阁卖凶杀害我父亲,你能不能帮我报这个仇?

    我认真想了想暗语十九人,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暗语阁阁主,说:我恐怕无能为力。

    蒙语晨低低哭泣。

    我们找到一家农舍住下来,我给了村妇三串铜钱,她把最好的一间房清理出来,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蒙语晨身上的伤慢慢复原,从表面上看已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成日沉默寡言,躺在床上万念俱灰的样子。吃的也少,像小鸡啄米,每天给她炖的老母鸡几乎都进了我肚子,村妇问我那姑娘怎么了,我只含糊过去。

    村妇家的两个小孩儿看见有外人来,非常高兴,缠着我问这问那。日里看见有挑着担子的货郎经过,俩小孩儿嘻嘻哈哈地拉我的手出去,我便买些糖人给他们吃,小孩儿对我更喜爱了。村妇便说教小孩儿几句,我摆手表示不妨事,说孩子很可爱,要好好教养。

    蒙语晨终日木木呆呆,不言不语,总带着股怨恨之气。两个小孩儿也不敢亲近她。

    我唯有叹息,清楚任何一个女子遭遇这种事,即使把那些男人千刀万剐,也难消心中之恨。

    我对蒙语晨说: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就当被狗咬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