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充满无穷魔力的眼眸风情万种地凝视他。倘若得之即死,有多少男人愿意死在她深情的凝注里?

    林越的神情终于变了,身体似也松懈了下来,好整以暇的,似在等待着什么。

    而她自然知道他等待着什么。

    最后一件衣服终于也掉在了地上。

    幽静诡秘的森林深处,一具如象牙雕成的胴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缕缕未散去的白雾中,多了种暧昧不清的香气。她静静站着,静静瞧着,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却比世上所有诱惑的动作言语更加蛊惑人心。

    她展开白玉般的手臂,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上下起伏的胸脯前,却偏偏又留下了几处阴影,令人疯狂的致命阴影。妖精般的眼睛焕发出的魅力比天上的星辰更令人仰慕。

    她说:我不过去,你过来吧。我看你能不能真吃得了我。

    她一声声呼唤他,似在呼唤自己的情人。

    他们好像掉进一个空间内,而我被屏蔽在空间之外,我听见古曼一声声充满感情的呼唤,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

    林越始终岿然不动。他的神情有些兴味,可他深黑的眼睛如古潭里的水,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没人知道他一个男人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们对视、他们对峙,像一对势均力敌的情人,互相角逐着。

    古曼的呼唤渐渐低下来,看了看大树后的我,似嗔似怨地说:我比不上那个美人儿,是么?

    林越笑了,好像遇见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说:是谁告诉你,对付男人最有效的办法是脱光身上的衣服?

    古曼表情一谔。

    林越的声音已经冷却:你身上起码有一百种剧毒,我再往前一步你马上就有机会下毒。如果你把你的皮也脱下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过去。

    古曼脸上妩媚诱惑之色陡然消失不见,冷冷一笑:看来你的确是个瞎子。他不仅是个瞎子,她还要把他变成彻彻底底的死人。她的秀足立刻要迈出一步,只要这一步,她就能最大程度的释放出最致命的剧毒。

    可她连再走出这一步的时间都永永远远没有了。

    剑在鞘里,剑鞘被斜抱在林越胸膛前。没人看得清那把剑是被拔、出来的还是被内力震出来的。等人看清楚时,一道弧光已飞射出。

    没有语言能形容得出这一剑的速度,它比死亡还快。

    就像屋子里的灯,点燃它时,灯光已到达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古曼只觉得一股寒气势不可挡地袭来,长长的乌发高高一扬,她的身子猛然一震,瞳孔蓦然放大。

    她的身体缓缓往后倒。

    她要他走向她,他现在真的向她走去。

    他走到她的身旁,那堆衣服前,俯身从那堆衣服里搜出几个颜色不一的小瓶子。

    古曼原本亮丽无比的眼睛已失去魔力,变得黯淡无光。她困难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她确实快要死了,因为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胸口淌出。她的胸膛上,赫然是一个弧形的致命伤口,像一轮鲜红的弯月,竟有种残酷的美感。

    她满脸恐惧、不可置信之色,睁大无神的眼睛,不停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了,没有一个男人

    当她看见林越从几个颜色不同的瓶子里拿出蓝色瓶时,脸变了变。

    林越说:这个是解药?

    她死死瞪着他。

    林越笑了,可他眼睛里充满冷漠,这种冷漠,是对生命的冷漠、冷对,你是个用毒高手,精通摄魂之术,轻功也不错。如果凭本事跟我较量一番,也许还有生还的机会,可惜你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死的不冤。

    她仍不肯闭上眼睛。

    他把她的衣裳重新披回她身上。世上再没有如此绚丽多彩的衣裳,也再没有配得上这身衣裳的美人。

    他看着她。眼里渐渐竟似真有了情人的柔情,不变的冰冷的语调亦带上致命的吸引:你该留着最后一件衣服,它不该由你来脱,这才是最好的摄魂之术。一个女人主动脱完身上的衣服,她只有输。安息吧,古曼。

    林越走了。

    他回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肩喂我吃了一粒药丸,他也吃了一粒。原来他也中了毒,只是他内力深厚,压制住了。

    我靠在他臂弯里,愣愣看着他。

    森林里的光线太过于晦暗不明,而他嘴角似有隐隐笑意。

    喝水吗?他问。

    我不说话。

    他喂我喝了口水,突然把不多的、在森林里尤显珍贵的水淋在我脸上。

    我恍惚的神智终于彻底清醒,手也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