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子和小梦提心吊胆一个月,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小明子说:我的公主哎!您以后要去哪里,我们都得跟着才行。

    我从被窝伸出一只手,轻声说:扶我起来,躺了一个月,骨头都僵了。

    哎。

    小梦和小明子小心翼翼扶我起来,坐椅子上。我瞧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问:下几天雪了?

    小明子回我:四天了,没停过呢,哎呦喂,那地上的雪深的,脚陷进去拔不出来。

    哦。

    我不说话了,合上眼睛。

    小公主小梦小声叫。

    嗯我回她,我知他二人真心实意关心我。他们其实不必太过于担心的,所有身体上的伤口都会慢慢愈合,我只是不好跟他们述说,我只是太过思念一个人。

    我想他想得都得多看看白倾以慰相思之苦了。

    离国自与漠北异族正式开战以来,听说我们的七皇子很有当年萧冷大将军的神威,捷报频传回云锦城,离国百姓皆欢欣鼓舞。

    对此我的情绪毫无波澜。因为自他离去后,他没有寄回一封书信给我。他的一切,我都是从旁人口中知道,我和他,仿佛就在我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怎么,他打仗打得都不爱我了吗?

    时间又过去七天,我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了。大雪没有一天停过,留离宫似乎也被人遗忘了,从早到晚大门紧闭,院子里的积雪也不扫,淹到了膝盖,一次掌事院的人来送木炭,积深的雪把门口堵住,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愣是打不开大门,只好叫几个侍卫爬墙进来铲雪。

    这是我过得最消沉懒惰的日子,每日中午起床,妆发不修,吃点饭,卧在床上,天天拿着根针跟小梦学刺绣。

    冬天天黑早,过了申时,寝室里黑蒙蒙的,小梦有事出去了,我也懒得下床点灯,绣了一个多时辰,眼睛酸涩,我随手一飞,把未完成的刺绣抛到了梳妆台上,往下一躺,被子往头上一盖,睡了起来。

    过不多时,小梦开门进来,点了蜡烛,到床边摇我被子,语气无奈地说:我的公主啊,别睡了,身体刚好些,别又把病睡出来了,起来坐坐吧。

    我在被子里模糊地哼了一声,朝里翻个身。

    那也要把外衣脱了啊,这样子睡怎么睡得舒服?

    我索性没声了。

    小梦只得做罢。去收拾梳妆台上的刺绣,边说:小公主,快起来吧,穿件厚衣服,我们到内室去,快到晚膳的时间了,今天我可不会端到寝室里来了。

    我弱声弱气地说:那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小公主,你

    小梦的话忽然顿住,她急步到窗子前,边打开窗户边气呼呼地说:你不进来,在外面装神弄鬼的要干嘛!

    嗯?我掀开被子露出头,问:小梦,你在对谁说话?

    小公主,你看呀,小明子在外面扮鬼想吓唬咱们呢!

    小梦说着,把窗子拉开了。

    然后我听见了小梦几欲掀开屋顶的尖叫。

    啊!

    啪嗒!两扇门窗完全向外面敞开,冷风裹着细雪呼呼地刮进来,蜡烛一下子被吹灭了。

    身上蓦然一重,是小梦整个人已跳上床,紧紧抱住我,惊叫不断:小公主!有鬼!有鬼呀!

    我勉强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别怕,这世上没有鬼的。

    她抱我更紧了,身子瑟瑟发抖,几乎哭着说道:窗子外面真的有鬼!他头发都飘到我脸上来了!

    我头探出床外,赫然有个修长清瘦的影子站立窗外面,长发飘扬,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小明子,因为小明子没那么高,因为大病初愈,我夜视的能力几乎快没有了,眯起眼睛勉强探视着窗户,过了一会,一只手捂住小梦发出惨叫的嘴,犹豫地问那个影子:林越,是不是你?

    那个影子很快有了回应:白冷。

    这冷清似雪的声音,不是林越是谁?

    我松口气,再去看他时,他已进到屋子内,关上窗。他在我寝室里走动,把烛台上的蜡烛重新点燃,他孤冷料峭的影子长长拉到我床边,有雪花缓缓从他身上滴落。

    我又叫了声:林越。

    林越转身面向我。

    天寒地冻,他还是一身单薄的黑衣,屋子里弥漫着从他身上带来的寒冷的雪气。老实讲,他还真像只鬼,不过是一只艳鬼,漂亮得能把人吓破胆。应该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当面夸他漂亮的。小梦身子不抖了,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我轻轻拍她的背,示意她可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