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正不知道是继续捉弄她好还是逗逗她多说点话好时,没想到他以为她会用生命捍卫的剑忽然被她扔到地下,她本人也坐在树根上,两手抱住膝盖,垂头不再看他,更加沉默寡言了。

    林越倒愣了一愣,说:白小冷,你不要你的剑了?

    少女不理会他。

    林越坐到她身边,问:白小冷,你生气了?

    女孩继续不答。

    林越把那颗红艳艳的石榴凑到她秀气可爱的鼻子前,吃不吃?很甜的。

    女孩瞄了一眼那石榴果,小声说:我不叫白小冷。

    嗯?昨天你师父不是这样叫你?

    女孩把下巴搁膝盖上,目光虚空地看着前面某个地方,徐徐说:我叫白冷。

    哦。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昨天师父也说过了。

    你师父呢?你怎么还不跟你师父回去?

    师父跟独师叔昨晚喝醉了,到现在都没起床,我们下午再走。

    哦。

    茂密的榕叶洒落一地阴凉,完全隔绝了外面炙热的阳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林越的视线往更高更宽阔的天地望去,突然手指向一座青山,说:你的哥哥白相与就在那座山上练剑呢,你想去看看他吗?

    白冷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神色始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之色,注视半响,末了摇摇头,平淡说:不用了,谢谢。

    林越凝视她恬静柔美的侧脸,心内一动:我怎么会想杀死她?如果她是我妹妹,这该有多妙?

    林越忽然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喂,你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白冷不禁转头和他对视,脸上明显写着不解和奇怪。

    林越正色说:你哥哥和我交情很好,所以你叫我一声哥哥很平常。

    白冷轻轻摇摇头,声音冷清地说:我没有那么多哥哥。

    林越哄她:你叫我哥哥,我以后保护你不受人欺负。

    那昨天欺负我的人是谁?白冷不为所动。

    林越固执劲上来了: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可以给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怎么样?

    白冷说:我没有事情要人替我去做。

    林越接着问她: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我都可以给你办到。

    白冷刚想又拒绝他,话到嘴边却没声了,眼睛眨了眨,想要的东西?她想到了宝鸣山下的那个小村庄,那里的大人们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只图一家温饱。每当大人们从镇上赶集回来,往往刚到村口就被小孩子们缠住了,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蹦着跳着,如果大人们能从背篓里掏出一点点零食分送给他们,那整个村子都将飘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那是对孩子们而言最奢侈的享受。

    林越再问她一次:你想要什么?

    白冷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想要一包糖。

    林越微微皱眉:糖?小孩子吃的糖果吗?你喜欢吃糖?

    一说完白冷就后悔了,怎能平白无故跟别人讨要好处?她正想说你当我没讲过吧,我叫你一声哥哥就是了。

    但那颗本在林越手中的石榴果突然间就到了她自己手中,林越已站起身。

    这有何难?你等着。他说罢,人已掠上树梢。

    你白冷也急忙站起来,想叫住他,可林越的身影在茂盛的树枝间闪了闪,瞬间消失无踪影。

    白冷被他的身手惊得呆了呆,等反应回来,一时茫然,不知自己应该走开还是等他回来。

    还在她犹豫徘徊之际,林越回来的速度又让她一诧。

    一只沉甸甸、胀鼓鼓的纸包放到她手中,白冷甚至能感受到阳光映照下纸包上还未消退的温度。包装口封得很仔细,但甜蜜的气味止不住的钻出来,钻进她鼻子里。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去到了镇上买,这一来一回十里的路,烈日当空,林越看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了吧?

    白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呐呐说:我

    林越脸一板:你想反悔?

    不是

    那就快叫我一声哥哥。

    白冷刚欲开口叫。

    等等。林越却打住她,想了想说:天底下的哥哥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哪一个?你得连我名字一块叫。

    林越哥哥。

    白冷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