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不语。

    白倾笑了两声:也许等到他回来那天,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了。可十五,你告诉我,作为一个男人,他能有多爱你这个女人?

    白倾如此露骨的问题令我难以招架。

    五哥

    十五,看着我。

    我只能抬起头看他,有些无助。

    白倾深深凝望着我的无助,一字一顿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别人胜过爱自己的人吗?

    我扭开脸,满心悲伤,颤声说:我不知道

    十五

    五哥。我打断他的话,哀求道:你别说了。

    白倾静了下来。

    我的眼眶已经湿润。

    白倾站起来,将我拥入怀中。

    我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里。

    白倾抚摸着我的头发和背,带着歉意说:对不起,五哥不该惹你伤心。

    我摇摇头。

    白倾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在我耳畔语声极尽温柔地说:十五,你真的很美,比你娘亲还美,我相信七弟绝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你的。

    我轻轻推开白倾,轻轻说:五哥,我先回去了。

    白倾送我到大门口,他本想叫两个宫女护送我回留离宫,我拒绝了。

    我失魂落魄独身走在回去的路上,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走着走着,已经走偏了方向。

    小公主!小公主!

    寒冷的夜风中好像有谁在呼唤我。我这才注意到周围漆黑一片,空空荡荡,路上的宫灯、花草树木呢?

    小公主!小公主!

    真的有人在身后急切地呼唤我。

    我回头。

    是小明子和小梦,他们提着灯笼,站在离我似乎很遥远的位置,焦急地朝我叫喊:小公主!你跑湖面上去做什么!快回来!回来!危险呀!

    我低头一看,猛然惊醒,我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照清湖中央。

    我茫然四顾,凛冬的雪还在下,凛冬的风会在刮,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只在黑夜中露出模模糊糊的轮廓,在寒风酷雪中沉默无言。脚底下冰封的湖面,像一团神秘巨大的黑影,可内里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我发现不远处破了一个雪窟窿,几块冰块漂浮水面上,那两个宫女太监就是从那里掉下去冻死的吗?

    从未感到自己的重量和脚下的路关系是如此的玄妙。

    有一天我也会弄到如履薄冰的境地吗?

    小公主小公主!快回来!

    焦急如焚的喊叫不间断传入我的耳朵,我望向岸上的他们。

    小梦和小明子担心我的安危,已经互相搀扶着走下湖面。

    我大声喊:不要下来!在岸上等我!我自己走回去!

    回去留离宫,小梦犹惊魂未定:小公主,照清湖前两天才死过人,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我问: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小明子说:您去给皇上请安很久不见回来,我们担心出什么事,就出来找找看。然后又忍不住说:小公主,路上我们就听见其他宫人说照清湖闹鬼了,天色黑抹抹的,你一个人站湖面上,又背对我们,我们就看见你的一头长头发飘来飘去,真挺吓人的。

    我无力地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两个家伙应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吧?为什么老是被吓到?

    小明子挠挠后脑勺:人之常情嘛,小公主你真天不怕地不怕?

    我说:平常不要想太多无中生有的事情,毕竟真撞到鬼的没几个,自己被自己吓死的倒有不少。

    两人不约而同说:哦。

    我说:回去睡觉吧,小梦你不用跟过来了。

    我回去寝室,躺床上,却了无睡意,不知道自己是等黑夜过去,还是等林越来。

    但意外的是,今夜林越没有来。

    我没太放心上,也许他有事情,或者去跟那个周小庄喝酒去了。结果第二夜,第三夜,连续好几夜,林越再也没有出现过。冬夜里的雪花依旧寂寞地下着。

    那天下午我心神不定,提前结束今天的修习,我决定再出宫一趟。林越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明子和小梦见我出来挺惊奇,因为我一般都是练功到晚膳的时候才出房门口的,又见我换了一身宫外的衣服,异口同声问:小公主你又要出宫?

    对。

    小梦问:小公主,您是去见那个林越吗?

    嗯。我刚要走,又转回去交代他们几句:如果我晚饭前没回来,你们两个自己吃,不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