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都好好活着,一个也没死。

    那各门各派,那些跟林越结下深仇大恨的人呢?

    都走了。

    我不可置信地摇头: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林越?

    吴净叹:白冷,为了带走林越,从今以后,白相与退隐江湖,不能再过问江湖中事了。

    什么?我抬起眼睛瞪视吴净。

    吴净悠悠道:白相与一定要带走活着的林越,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认林越是他的朋友,他轻君子的名声算是毁于一旦了。从今以后,林越结下的所有仇敌,也全变成他的仇敌了。

    我唯有愣愣看着吴净,一时口不能言语。

    你师父和独一剑也站在我们这边。我也不太清楚天门最后为何肯善罢甘休。至于其他的各门各派、武林高手,大概多多少少也都忌惮白相与的身份。他不仅是个绝顶高手、神秘莫测的暗语阁阁主,也是离国地位尊贵的皇族皇子,他虽不是离国的皇帝,可他的亲哥哥是呀,谁有那个胆子敢当面得罪他。

    吴净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精神震荡。

    吴净表情忽然凝重:白冷,你也要更坚强些了。以后仇人比朋友多,林越江湖上所有的仇敌,便是我们的仇敌。

    我的眼眶又渐渐感到湿润。

    吴净马上举手揉揉我面颊,柔声笑说:好了好了,我吓唬你的。天大的事,有白相与扛着。我们也永远在你身边决不背弃你。一起喝过的酒,难道是白喝的么?

    嗯。我擦拭眼睛,我也不想再掉眼泪的,但怎么忍得住?人生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此时暮色四合,黑夜渐渐来临。

    吴净说:白冷,快走吧。你都不知道我们不见你的人影有多心急如焚,原猜你先上山找林越了,便想问林越你在哪里,可他已经伤痕累累,昏倒过去,苏由信正给他治伤,我看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他是不会苏醒过来了。

    嗯。

    我点点头,正欲动身,吴净已挟了我的肩膀,纵身飞跃山林间,快速下山。

    我和吴净一气下了鹿盟山,到山下的小镇上。

    我刚站定身体,一道人影飞掠到我面前。

    我未看清那人样貌,便已被抱入怀中。

    白冷!

    是白相与。他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捧起我的脸,像确认真是我这个人般,皱眉说:你到哪里去了?

    我低低声叫他:白相与

    白冷你白相与住了口,不忍心责怪我一句,其实他从未真正对我发过一丝怒气。

    他把我脑袋按回他胸口上,手略略抚摸过我的身体,问:哪里受伤了么?

    我摇摇头。

    白相与手探进我的衣袖内,握住我的手心。

    我一下子痛哼出声,立即想咬牙忍住,可怎么瞒得过白相与?

    他抬起我的双手,我的十根手指,掌心包扎着一层层布条。这些布条,是从林越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我抽回手,脸埋他胸膛里,声音轻微地说:我不疼

    白相与静默片刻,抱着我,终究没有说什么。

    第117章 回宝鸣山

    那边停着一辆马车, 苏由信突然掀车帘子下来, 他两手沾满鲜红的血, 有些精力疲累的样子。吴净两指捏着一条手绢递给他。苏由信接过擦手。

    吴净背负着两手,弯腰朝车厢里探望两眼, 问:他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

    哦。吴净又问:那他什么时候清醒过来?

    十天半个月吧, 血流太多了, 身上的伤也挺严重。

    哦。吴净说。

    我站直身体,推开白相与的怀抱, 愣愣瞧着车厢里的林越。

    他仿佛睡着了, 也只有睡着时他人才显得温驯点。他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梦里他会感觉到疼痛吗?应该不会吧, 还是等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再苏醒回来吧,少受点罪。

    冷冷。白相与忽然轻唤我。

    我慢慢转回头, 问:你准备带他去哪里?

    回暗语阁。

    我不说话了, 垂下眼皮,静默半响, 问:我师父呢?

    小冷!

    正说师父,就听见师父背后一声怒喝。

    我回首,是师父和独一剑来了。师父提着剑,一脸焦急和怒火。

    我走过去, 叫:师父

    师父气得跳脚:你跑哪里去了!情况不太平的时候, 就好好待师父身边别乱跑,这还要师父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