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冷了。

    这天气, 出门靠勇气啊。

    宿舍楼下大厅,厚重的棉帘被吹得飞起,打向旁边的玻璃。

    到了一楼,拐了一个角,过堂风迅速朝自己吹过来,衣角纷飞,寒冷的风往额头上胡乱地吹。

    傅加林拍了拍额头,真凉啊。

    走出宿舍,就见霍弋卜在冷风中站着,他穿着驼色毛呢连帽修身风衣,里面搭着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和衣服同色系的马丁靴。

    整个人看起来挺洋气的嘛!

    傅加林赶紧走过去,问:“不冷吗?怎么不去里面等着?”

    霍弋卜没回,看到她身上的装束,眉毛皱得更紧了。

    “穿这么少不冷吗?”

    从神情,语气可以知道他貌似很生气。

    傅加林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呢子大衣,毛衣,保暖裤,在这个季节不是都这样穿的?

    傅加林的呢子大衣还好有帽子,霍弋卜上前摘掉她的围巾,将帽子扣到她头上,围巾在她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露出她一双眼睛。

    霍弋卜带着她往学校后门走,她宿舍楼离后门挺近的,只需步行四五分钟。

    坐进车里,车里还残留着热气,傅加林将帽子摘掉。

    霍弋卜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他说:“不是让你穿厚点出来?就围了一条围巾出来,没有帽子吗?”

    傅加林无辜道:“我没有戴帽子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帽子,口罩今年还没买新的,衣服嘛,还没下雪,我总不能现在就裹着羽绒服出来吧,再说了,你不也穿得和我差不多。”

    而且还有点像情侣装。

    “没下雪就不能穿羽绒服?”

    “对啊。”傅加林总想着,没下雪就证明冬天还没来,不适合穿太厚。

    霍弋卜没和她争论,沉默着往诊所开。

    青安大学附近有个诊所,霍弋卜开车过来时正好经过那里。

    大概有五分钟的路程,车子一停,傅加林透过窗户看到诊所里面亮着灯。

    霍弋卜已经熄火下车,傅加林也开门下去,还没站稳,霍弋卜走到她旁边替她将帽子重新扣上去。

    傅加林有些无奈。

    这个诊所的医生是位老人,年龄大概五六十左右。

    霍弋卜客气地说:“医生,她有点感冒,您给看看。”

    医生看向傅加林,问她:“流鼻涕吗?”

    傅加林如实回答:“不流鼻涕,嗓子也不疼,就是一直打喷嚏。”

    医生说:“感冒初期,多喝点水,穿厚点。”

    医生剪了两包感康,并语重心长道:“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傅加林乖巧地将药拿进手里,准备掏包付钱,谁知霍弋卜手快地递给医生一张十块钱。

    如此,她没有再掏钱,只是一直攥在手心里。

    坐进车里,傅加林说:“刚才的药费是五块钱,我包里正好有五块,给你。”

    他们现在只是朋友,理论上霍弋卜是不该掏这钱的。

    霍弋卜看了眼她手中的五块钱,说道:“只是五块钱,不用给我。”

    傅加林却说:“五块钱也是钱,我不想欠别人。”

    霍弋卜没接。

    傅加林索性将五块钱放进车内储物盒里。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在车子停到学校后门,傅加林没有立刻下车,一脸沉思。

    霍弋卜很意外,提醒她:“学校到了。”

    傅加林侧眸看向他,问出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今天你为什么会来?”

    霍弋卜看她,薄唇紧抿,眼里深沉如大海,看不透。

    “霍弋卜。”

    傅加林从未这么直呼其名地叫过他,还有这么严肃的看着他。

    只见她轻轻一笑:“知道我感冒没吃药,为什么亲自开车来学校接我去拿药?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啊,而且还是好久没怎么联系的那种。”

    最后一句傅加林好像有一点点的埋怨。

    霍弋卜还是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只有点点灯光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