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洁癖吗?”叶曦问。

    就他随时随地往地板上躺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

    难道正是因为他随时随地都要往地板上躺,所以才要求地板和床一样干净?

    “没有啊,”芝麻糊说,“我本来就是一个星期只擦两次的啊。”

    叶曦心想,那你不就是很闲吗?

    “可是我每天要洗前一天我们的换下来的衣服,如果你在家我还要做饭,”芝麻糊开始细数,“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虽然不用每天做,但也需要处理的事情。比如床上用品,每个礼拜肯定要晒一次吧?过几个星期肯定还要洗一下吧?”

    “可是……我们家做饭也用不了多久吧。”叶曦说。

    受经济能力所限制,他们每天都吃的极为简单。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以有自己的个人时间吗?”芝麻糊说。

    叶曦沉默了。

    他脑中跳出了一个并不太恰当的句子:贫贱夫妻百事哀。

    芝麻糊仿佛是一个温柔美丽贤惠又天真烂漫的全职太太,是他叶曦无能,提供不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他当初为了逃避而选择辞职考研,离开一切来到这里,却没想到反而陷入了另一种压力之中。

    养猫已经是他所能负担的最奢华的消遣。金屋藏娇,他不配。

    叶曦心想,你快给我变回去。

    “我总要有一点时间做自己的事啊。”芝麻糊说。

    叶曦心想,你有什么事呢?

    他没有问出口,不过芝麻糊读懂了她的眼神。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芝麻糊冲他笑。

    叶曦笑不出来。

    他心里烦得很,决定不再和芝麻糊纠结这些,赶紧再重新去做一个收支计划表。

    补课芝麻糊不愿意的话,他想自己试试看,不知道冲着芝麻糊来的对方家长会不会同意。

    坐在桌前愁眉苦脸算了会儿账,门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自从他搬进这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

    叶曦对门铃声响极为陌生,被吓了一跳。

    在他身后转来转去想搭话的芝麻糊也没好到哪儿去,立刻瞪大了眼睛。

    “是谁啊?”他问。

    叶曦哪会知道。他满心疑惑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对方冲他和蔼地笑了笑:“我是楼组长,来提醒一下,要交物业费了。”

    “……”

    楼组长同他攀谈了几句,很快道别,去按隔壁的门铃了。

    叶曦关上门,心情变得更为承重,快要崩溃。

    这小区的物业费比他想象中高,而他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一笔支出。

    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懂事的芝麻糊探头探脑:“谁呀?找你说什么?”

    “我们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叶曦说。

    “啊?”芝麻糊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怎么会呢,这里的房租那么便宜!”

    “我就想不明白了,每个星期两个小时,你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

    叶曦凶凶的。

    芝麻糊被震慑住了。

    喊过一句以后,原本郁结在胸口的情绪奔涌而出,叶曦眼眶一热。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本来都好好的。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你……”芝麻糊吓坏了,“别哭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肯定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啊?天上掉钱吗!”叶曦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叶曦吸着鼻子,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银行发来的消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满心忐忑哆嗦着手指点开,又看清了那短短几行文字内容后,叶曦的大脑瞬间放空了。

    他突然有了一笔五位数的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