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不受控制,反复播放方才那个阿姨对他说过的话。

    这间屋子里以前住着一个大学生,在学校里受人欺负,又与家人不合,多年闭门不出,最后在浴缸里割腕自尽,尸体十多天后才被人发现。

    这间屋子,是所谓的“凶宅”。

    叶曦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钥匙时被那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刚要起身,隐约听见隔着一道门后,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咯吱,咯吱,砰。

    叶曦大气不敢出,心跳得飞快。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八百五十块一个月,八百五十块一个月。找遍整个市区,都再也找不到比这儿性价比更高的地方了。

    等等,他现在也没这么拮据了啊。芝麻糊能赚钱的。

    想到这儿,叶曦突然松了口气。

    对哦,家里还有芝麻糊在呢,发出点声音有什么奇怪的。

    他放下心来,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未转动,心头又是一紧。

    那个阿姨问他,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还真有。

    一个外表二十多岁的男生凭空出现在他家,自称是他的猫,能做家务还能挣钱,还有什么比这更奇怪的事吗?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叶曦满心忐忑,小心翼翼转动了钥匙。因为动作慢且谨慎,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轻手轻脚推开门后,屋子里并没有传来芝麻糊的欢迎声。

    叶曦悄无声息的,他没听见。

    不过家里的灯照旧开着。叶曦往里走了半步,倾身向客厅的方向望了眼,空荡荡的。倒是黑漆漆的阳台上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看身高体型,无疑是芝麻糊。

    虽然心中颇多怀疑,可见到芝麻糊本糊,叶曦还是下意识感到安心。

    “你在做什么呢?”他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你回来啦,”芝麻糊立刻跑了过来,“今天好早啊。”

    “在阳台上干什么呢?”叶曦又问了一次。

    “关窗,”芝麻糊说,“今晚好像会下雨。”

    叶曦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叶曦哥哥,”芝麻糊跟在他后头,一脸关心,“你脸色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叶曦抬手摸了摸脸。

    估计是被吓白了,他想。

    芝麻糊往前挪了一步,顺着他的动作摸他的脸:“是不是太累了呀?晚饭吃过了没?”

    他的掌心暖暖的,叶曦原本因为惊慌而发凉的皮肤因为这份温暖变得柔软起来。

    “吃过了,”他说着指了指大门,“外面感应灯坏了,一路走过来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芝麻糊点了点头:“没事,隔壁发现了会去换的。”

    叶曦心想,这种心态是不是不太好,像是故意占别人小便宜。

    “叶曦哥哥你胆子好小呀。”芝麻糊笑道。

    叶曦现在面色不发白了,发红。

    他拨开芝麻糊的手,走回房间,想换一身衣服。

    芝麻糊倚在门边看他。

    这个家伙总爱做这种事。刚开始叶曦还会别扭,要赶他走。芝麻糊当然不配合,嘴里还要嚷嚷“我还是猫的时候为什么可以看”之类的强词夺理。

    叶曦实在闹不过他,时间久了,便也随他去了。

    “叶曦哥哥,你身上好白啊。”芝麻糊小声说。

    叶曦背过身去,不理他。

    为了防止芝麻糊再胡言乱语,他抢在前面开口:“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两个人,住在我们楼上。”

    “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凶宅。”

    “……”

    叶曦回头,观察芝麻糊的表情。

    他心理终归是有些怀疑的,想要看看芝麻糊会有什么反应。

    芝麻糊微微蹙着眉头,眨了眨眼:“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