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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北伐之战我军大获全胜,今日又正赶上科考放榜,这庆功宴跟鹿鸣宴赶到一起,圣上圣心大悦,决定大办宴席普天同庆。

    这厢推杯换盏君臣和睦,气氛和乐正是快活着,忽然门外鸣冤鼓响。众人正稀奇着,待人进来一瞧,正是户部侍郎。

    众人大笑,只说这户部侍郎吃醉了酒,倒是自己敲起来鸣冤鼓来了。

    那户部侍郎却并不惊慌,带着人往圣前一跪,朗然说道:

    “臣有冤要奏。”

    圣上大笑:

    “爱卿有何冤屈,为何不递折子上来,反倒是敲什么鸣冤鼓?”

    户部侍郎答:

    “非臣有冤,乃是这位士子有冤。”

    众人定睛一瞧,果然身旁有个士子打扮的书生,埋首跪着也不见真容。

    圣上问:

    “此人有何冤屈,还不速速说来?”

    户部侍郎凌然一拜,目光如炬直直看向一旁的慕承风:

    “回陛下,此人要状告的,就是今日三甲榜首,慕大人之子,慕承风!”

    圣上正了脸,说道:“那还不快快道来?”

    户部侍郎一脸正义:

    “回陛下,此人今日寻到微臣,向微臣吐露了此人恶行,此人不但威胁 他人替徇私舞弊,更是意欲杀人灭口,其德不配位,其罪更是当诛!”

    “一派胡言!”慕大人当即一步踏出,怒喝:

    “我儿从未行过如此事端,休要污蔑我儿!”

    “父亲息怒,此事想是有什么误会,且让圣上决断。”

    那慕承风朗然而立,可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户部侍郎却也并不惊慌:

    “回陛下,陛下一问便知。”

    圣上有些将信将疑,当即吩咐内阁学士:

    “宁学士,你执掌翰林院,又为此次考官,可曾发现什么徇私舞弊之事?”

    大学士一拜:“回陛下,臣仔细看过各位考卷,并无此事。”

    此时那户部侍郎多有几分心慌,却想到之前安排,定下了心。

    圣上眯了眯眼,问道:“这位士子,户部侍郎所言,可为真?”

    那一直埋首跪在殿前的人缓缓直起腰板,一时间众人目光全然落在此人身上,只见此人从容不迫答道:

    “回陛下,户部侍郎所言为假。”

    那户部侍郎一时慌了神,脸色一白,愤然挥袖:

    “你——你这人求我来为你洗清冤屈,如今反咬一口,可有你什么好处!”

    那人向圣上一礼,面上不变:

    “回陛下,此人寻我意欲栽赃慕公子,小人不忍心公子被害,才出演这样一出戏,望圣上明察——”

    “这不正是与我同考的杨士林,杨兄?”慕承风笑起来,“此前就仰慕兄台学识,不想今日一见。”

    圣上眯起眼,奇道:

    “你就是那个殿试上写赋国论的杨士林?”

    杨士林回:“正是小人,一点浅薄见解,污了圣上法眼。”

    圣上大笑:“好啊,朕倒是喜欢你这小子的性子,这回可入三甲?”

    杨士林一拜:“回陛下,小人学疏才浅,不在三甲之内,此行若不是被人威胁,断不敢到这殿前来叨扰陛下。”

    圣上一蹙眉:“不在三甲之内?朕记得特意将此篇挑出来的,户部侍郎,放榜一事,可是你负责的?”

    这会儿那户部侍郎可谓是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回道:

    “正、正是微臣。”

    圣上怒呵一声:“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户部侍郎还求着饶,被人押了下去,圣上看了一眼跪着的杨士林,想了想,说道:

    “朕倒是觉得,你这小子堪当大任,不如就随那慕家的小子,一起入了翰林院如何?”

    这回众人算是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唯有三甲中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可直接入翰林院,其他进士,还得经由庶吉士,再行选拔。

    谁能想到这小子因祸得福,竟一跃进了翰林院。

    那人却不胆怯,只说自己家有老母,不可远游。

    我朝崇尚孝道,圣上听了更是高兴,当即亲封县丞一职,许人倘若这些年干出些功绩,便将人提拔到中央来,破格与那些庶吉士一同拔擢。

    那人当庭谢恩,此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慕柔嗑着瓜子听着台上说书先生说着“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喜滋滋拍了拍衣裳上的瓜子壳,很是开心。

    她一早就从杨士林那儿听说那些人要他写什么抨击先帝不尊嫡庶的论文,然后栽赃慕承风。

    先帝当年夺嫡之争甚是惨烈,如今的圣上可算是九死一生才坐上这个位子,如今去拿这事儿说事,那不是摆明了要至慕家于死地,她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如今那杨士林得了圣上的庇护,那群人想必是不敢轻举妄动了,这回她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