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偏不如人意。

    如今这一敬,那就是服软,可谓后患无穷。

    皇后拉拢她自然也不会安好心。

    一是敲打梁远侯府,二是牵制丞相府。

    如今陆雪儿嫁进国公府,丞相府是如虎添翼,可谓权势滔天。

    而梁远侯向来与丞相府不合,如今皇后借认陆雪儿为义女之际,却朝梁远侯府抛出了橄榄枝。

    两者同为一主效力,又两相牵制,不会一家独大。

    这一招坐山观虎斗,使得是炉火纯青。

    慕柔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当枪使。

    再者,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个大麻烦。

    真敬了这一杯,恐怕日后少不得入宫请安。

    不如索性撕开脸皮,相看两厌,各过各的小日子。

    皇后没发话,这屋里谁也不敢开口,一时气氛十分诡异。

    方才苑嫔顺着人的意提一嘴敬茶的事,没想到讨巧不成反成拙。这会儿看着皇后面色不虞,也不敢再开口,坐在座上噤了声。

    淑妃是久经沙场的人,方才看那侯府夫人拉拢嘉嫔的手段,便知此人并非池中物,如今看来,皇后算是碰上了硬茬,至于皇后心里那点算盘,自然也是泡汤了。

    既然知晓结局,那这过程,就有些无趣了。

    淑妃敛了眸,有些兴致怏怏。

    嘉嫔方才被迫站队,如今自然也不想打头场就成了炮灰,梁远侯府出事,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眼看着慕柔与皇后不对付,她这会儿急的只冒汗。

    在场都是精明之人,自然晓得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看着声势浩大,真正落下来,也不过是雨点罢了。

    所谓关心则乱,嘉嫔也不过是利益相关罢了。

    苓嫔看不下去,拍了拍嘉嫔,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

    嘉嫔想起了自己的欣儿,咬了咬唇,绞这手帕,坐了回去。

    皇后盯着殿下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惧意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既然侯府的夫人不愿意,那本宫也不强迫,今个本是个好日子,便不说这些了。”

    “正是,义母说得正是。”

    得了皇后的准信,陆雪儿方才松了口气,赶紧附和几句,活跃起气氛。

    底下的妃嫔们看着皇后面色稍霁,也纷纷附和着,一派和乐景象。

    慕柔瞧见皇后似乎没有发话要她坐回去的意思,便自顾自坐了回去,对着一旁担忧不已的嘉嫔含笑示意。

    她整理好衣衫,在座上坐稳,往上头瞧的时候,正对上皇后身后一双深沉的眸子。

    那般神情消失的极快,瞬息又恢复成了她平日里所见的怯懦温顺的模样。

    慕柔愣了一愣,这位太子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回了她身上。

    皇后满目慈祥拍着陆雪儿的手背,说着体己话,下头的苑嫔不时接上几句俏皮的调侃,惹得陆雪儿羞得满脸通红。

    皇后又说起宫里亲进了一批宫女,宫里头人手太多,要将这些宫女散下去,这便又说起梁远侯府。

    皇后坐在上头,眯了眯眼,透出几分精光,半开玩笑说着:

    “侯府夫人,本宫听说,这梁远侯府里头少有丫鬟婢女,如今你身为侯府夫人,执掌后院少不得几个得力的婢女,不妨本宫将宫里的宫女们一并赏梁远侯府,这次你可不许推辞。”

    先前她才驳了皇后的面子,这回再拒绝,那可就显得有些不通情理了。

    说是宫女,谁又知道是哪方妖魔鬼怪,恐怕当中美人儿也不少。毕竟以李珩修的皮相,若不是他嗜血名头在外,打他皮囊主意的人可不少。

    至于是塞眼线还是美人计,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要麻烦,那也是李珩修的麻烦。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儿,慕柔很是从容站了起来打算谢礼,甚至有那么一点小雀跃。

    毕竟是能给李珩修添堵的大好机会,她做梦都能笑醒。

    “咳。”意识到自己开心得太过明显,慕柔赶紧收起了唇角的弧度,敛衽谢礼:

    “宫里的贵人,那定然是极好的,妾身谢皇后娘娘恩典。”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禀皇后娘娘——长公主有请侯府夫人殿中一叙——”

    门口小太监尖着嗓子传声,一旁站着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宫女,云起姑姑。

    虽然不知道侯府家的为何轻易应下了宫女一事,但达到目的皇后还是有几分宽慰,这会儿也懒得留人,吩咐着:

    “如意,你去送送。”

    “是。”

    *

    慕柔与这位生性柔弱的太子妃同行,云起落后一步,跟在二人身后。

    二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一处小路,两人站定,云起稍落远了些,那太子妃忽然低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