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花丫头对师父为老不尊很生气,不满撅起小嘴。

    “好啦好啦,你师兄就算是娶妻生子,也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小拖油瓶的。”

    王老爷子笑眯眯安慰着小丫头,心里敞亮着。

    小丫头片子打小跟在李家小子身后转悠,如今人娶妻生子,小丫头少不了心里难受,却也不过是小姑娘家被抢了哥哥的小心思罢了,一哄就好。

    “真的?”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水,满是疑惑看向他。

    “自然。”

    得了肯定的小丫头立马喜笑颜开,把伤心事抛到了脑后,高高兴兴坐了回去。

    “那么大了还哭鼻子,真丢人。”

    目睹了全程且嘲讽技能满点的小大人阿沐抱着书卷施施然走过,顺便留下一句冷飕飕的戳心窝子话。

    小丫头愣住了。

    “李慕渊——我要跟师兄告状说你欺负我——”

    “这么大人了还告状好有出息哦——”

    “你给我等着——”

    “君子动手不动口,你别——”

    王老爷子看着面前两个打得热闹的小辈,笑眯眯喝了口茶,悠哉趟进了躺椅。

    嗯……算算日子,他那徒弟该出关了吧……

    *

    “他在庐山养了大半年的伤,我就在庐山待了大半年。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接手李家军,成了远近闻名的梁远侯。”

    长公主抬眸,看向对面的两人:

    “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

    慕柔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一番皇家秘辛,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只朗然一拜:

    “多谢长公主。”

    “你不该谢我,”长公主看向她发间的玉簪,“要谢,也该谢你那夫君。”

    慕柔抚上那根玉簪,有些不解。

    长公主长叹一声:

    “那根簪子,是先夫人遗物,那小子一向是视若珍宝,他既愿意给你,便是认了你”

    慕柔有片刻的愣神,一时心中更是杂乱,便拜谢一声,告退了。

    平漓郡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前,转到长公主身后,替人捏着肩,开口:

    “母亲今日为何忽然说起这些。”

    长公主眉宇间有一丝疲惫,她长叹一声:

    “当年,梁远侯于我有恩,而我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

    她拉过平漓郡主的手,神情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脆弱:

    “漓儿,今后,娘亲身上的担子,就要由你来接了……”

    平漓郡主一顿,最终垂了眸,答了一声“是”。

    “长公主,穆小将军求见。”云起立在殿前。

    “让他进来。”

    长公主恢复了平日里漠然的神情,平漓郡主知趣告退,在殿前正与那穆玄峰擦肩而过。

    穆小将军目不斜视,径直而过。

    平漓郡主站定,转过身看着那威严肃穆的宫殿,忽然觉得,这座牢笼,困住她母亲太久太久了。

    那天,平漓郡主在殿前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查到什么了。”长公主隔着窗棂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开口问道。

    “回长公主,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穆玄峰回道。

    “是吗……”

    长公主看向被威严宫墙分割开的四角天空,长叹一声。

    在这皇权笼罩下的京城,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想要活下去,只有选择推翻它,或者,成为它。

    这京城里的天空,正酝酿这第一场较量。

    将那孩子牵扯进来,也许是个错误……

    蓉儿,你会怪我吗……

    *

    坐上回府的马车时,慕柔依旧是恍惚的。

    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可能逃出这座京城了。

    从她踏进梁远侯府开始,她就彻底陷身这权利的旋涡之中了。

    国公府与梁远侯府斗了整整两朝,直到梁远侯家灭门。

    若说国公府没有什么嫌疑,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皇帝迎回李家遗孤,其中大有深意。

    两党相争,是在皇帝的默许下进行的。

    最后的结果,国公府式微,梁远侯灭门。

    正是皇帝想看到的。

    狡兔死走狗烹,帝王心思向来如此。

    但是随着丞相势力壮大,皇帝需要制衡。

    他需要一个能与丞相家势均力敌的人。

    而李珩修恰恰就是这个人选。

    梁远侯声望,加上李家军在手,是个得力的帮手。

    所以圣上才会下旨迎回李珩修,命他袭爵,甚至暗中栽培。

    不过如今梁远侯今时不同往日,皇帝忌惮,理所当然。

    看来她今后的处境堪危啊。

    慕柔苦笑一声,想起长公主所言,伸手拔下了玉簪。

    簪子通体碧色,晶莹透亮,一看就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慕柔摸过簪子,想起长公主描述的惨状,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