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将酒杯放下,脸上带着春风似的笑意,目光跟着慕柔的身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已经起疑了。”

    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身影,正是消失了很久的穆玄峰。

    顾风脸上笑意未变,示意人坐下。

    喵呜——

    小黑伸了伸懒腰,轻巧一跃,窝进了顾风怀里,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粘人的很。

    穆玄峰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盯着他怀里黑得发亮的猫,语气毋庸置疑:

    “那天晚上的梁远侯府,是你让这小畜生引她出来的?”

    顾风唇角弧度未变,抬手给人斟上了酒,却是答非所问:

    “她若看不出,也枉费我费这一番功夫了。”

    “啧,将人往别人怀里推,可真算是用情至深。”

    穆玄峰毫不客气给人找不痛快,顾风却也不恼,只轻飘飘回了一句:

    “慕兄这般说,却打算躲那平川郡主躲多久?”

    穆玄峰活似被人踩了尾巴尖,却也奈何不得,只攥紧了酒杯,隐忍着开口:

    “她决不能趟这趟浑水。”

    顾风一挑眉,不置可否,只噙着笑,浅浅抿了口酒。

    穆玄峰冷了脸,盯住他:

    “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风放下酒杯,弯了弯唇角:

    “你且回去回禀宫里那位,不管我做什么,与你们,都只会有利而无害。”

    “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

    慕柔带着珠圆玉润俩人追着人的行踪,却不想那猴子人如其名,窜得极快,费了好大功夫才追上了人。

    等追上了人,她再一抬眼,正是原先老爷子盘下来的一处院子,乔装打扮了一番的猴子笑嘻嘻站在门前,冷不丁后脑勺挨了梁山一巴掌,梁山俩眼一瞪:

    “笑着作甚,还不赶紧接小小姐进来。”

    “知道了……”

    猴子嘟囔着,摸着自个后脑勺,跟在梁山屁股后头,将人接进了门,却将珠圆玉润挡在了门外。

    慕柔回头瞧了一眼,虽然俩人是信得过的,但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示意了俩人一番,抬腿进了门。

    珠圆玉润俩人虽不晓得小姐与这人有什么渊源,却也未曾多嘴,老老实实候在了门外。

    慕柔进去,却没瞧见老爷子的身影,刚想问一句,一转头身后的俩人也没了影,再看,她跟前就悄无声息飘下来一个身影,正是阔别了多日的白羽。

    慕柔很是惊喜,上上下下瞧了人一番:

    “你没受伤吧?”

    白羽显然没想到见面第一句竟然是关心,愣了好一会儿,才言简意赅答着:

    “咳,未曾。”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呢?怎么这么些天也没个信儿?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还是躲起来了?总不让人省心……”

    慕柔见着亲近的人,一时有些刹不住闸,炮仗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的人也不知道先答那个好。

    白羽有些头疼得揉了揉眉心,瞟见窗前俩鬼鬼祟祟偷听的脑袋,手上一动,就听见窗外一声痛呼:

    “哎呦,猴子,你打我干啥?”

    “老大,我啥也没干啊。”

    “淦,赶紧走走走。”

    猴子还懵逼着,梁山却红了老脸,拉着人火燎屁股似的没了影。

    没了人打搅,白羽才叹了口气,捡了重要的答着:

    “最近不怎么太平,老爷子似乎遇上了仇家……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最近夜雀阁的不好出头罢了,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白羽顿了一顿,盯着她看,慕柔却不管别的什么,只焦灼得拉着人:

    “什么话,你快讲啊——”

    白羽眸子里倒映着她有些着急的面容,极为郑重地开口:

    “老爷子让我问你,这一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慕柔蓦地松开了他,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你、你们要离开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白羽静静看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京城待不了多久了。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跟老爷子一起走。”

    有那么一个瞬间,白羽甚至屏住了呼吸。

    慕柔低下了头,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眸,眸子里满是清醒:

    “不,还不到时候。”

    屋里一片寂静。

    他兀自笑了笑,脸上闪过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自嘲,又飞快地恢复了冷酷的神情。

    不是慕柔不想走,而是如今的她,已经走不了了。

    依照最近李珩修时不时抽风的状况,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就这样悄无声息消失的话,他一定会那她身边所有人开刀来威胁她出现。

    而且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柔抬头,极为认真地盯住了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