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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是被逼的啊,”宋弥眼神飘在空中,“我那不是…不是以为…嗯…”

    支架、铁链、衣不蔽体。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他还以为屋里正上演什么少儿不宜的十八禁。

    “老子媳妇儿现在没得影子,我跟你玩十八禁吗?!”梁续暴怒道,“再说她成年了吗?你他妈想犯罪吗?”

    宋弥自知理亏,往顾浔身边靠了靠。

    “我今年刚十八哦,”顾 笑眯眯道,“可以结婚了。”

    “结个屁,”梁续骂了一声,“你跟你哥结吧,兄妹俩没一个正常的。”

    顾浔淡淡瞥了梁续一眼,还没等他出声,宋弥先不乐意了:“关顾浔什么事儿啊,你被人小姑娘铐起来可是他救得你。”

    “放屁,”梁续跟宋弥对着喊,“老子那是被阴了,有本事来硬的,谁怕谁?”

    被一个刚满十八小屁孩给逮着,这大概是足以让梁续钉上耻辱架的一次经历。

    打死都不能承认。

    几个人吵吵闹闹下了几层楼梯,最后来到了宽阔的地下室。

    顾 小跑着推开双开的加厚大门,蹦 着跳了进去。

    “爸爸!”

    顾 几步跑到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边,弯下腰夸张地和他拥抱了一下。

    顾越离面色柔和身材高大,正穿着一身棕色的棉质睡衣,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他拍了拍自家女儿的后背,越过她的肩头把目光投向顾浔。

    短暂的沉寂后,顾越离闭上眼睛:“回来了啊。”

    宋弥看着眼前温柔虚弱的男人,觉得顾浔爸爸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顾越离会是个叱咤风云矜贵冷淡的霸道总裁,或许再加上一点点斯文败类,甚至是冷酷无情,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拖上全世界的反社会人类。

    可是他没想到,顾越离竟然会这么平易近人,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慈祥?

    像是他家隔壁乐呵呵的孙叔,几个老人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开一桌麻将。

    这真是顾浔口中私下做人体实验导致人类基因变异的人吗?

    而另一边,顾浔见着了自己的父亲,却并没有像顾 一样表现出亲人间的亲密。

    他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就这么在原地站着,淡漠地审视着这个男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叔叔好,”宋弥开口打破沉默,“我叫宋弥,他叫梁续,我们是顾浔的朋友。”

    “少他妈客套了,”梁续上前一步,“你们刚才抓的人呢?把她给我。”

    顾越离抬手,手指握拳抵住上唇轻轻咳了咳:“不好意思,手下的人不懂事,抓了小浔的朋友。她没事,已经睡下了。”

    说罢,他招来一个男人,带着梁续离开。

    顾越离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有时候音量会突然变大或者加重。

    宋弥听在耳朵里,觉得有些奇怪。

    “那是我看上的人!”顾 不乐意了,“我想要他!”

    “不要胡闹,”顾越离眉头紧皱,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斥责了顾 几句。

    宋弥看着眼前的父女俩,突然觉得顾浔和他们生疏的仿佛不是一家人。

    “你不去吗?”顾越离看向宋弥,神色稍稍放轻松了一些。

    宋弥“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大概是他们要开家庭会议,自己这个外人在场不太方便。

    “我去我去,”宋弥立刻抬脚要走,“我这就去…”

    “别动。”顾浔握住宋弥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宋弥被顾浔拉了个踉跄,左右为难:“我一个外人在这不太好吧…”

    顾浔沉默片刻,抬脚走向顾越离。

    顾越离表情略显痛苦,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阖上了眼睛。

    “爸,”顾浔眸中翻起隐秘暗流,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致命的危险,“你为什么不看我?”

    第27章 引导者

    大厅里静了几秒,没等顾越离出声,顾 反倒替自己的老爸说起话来。

    “哥你别走这么近,有异能的人靠近爸爸他会难受的。”

    “不要乱说话。”顾越离打断顾 。

    他抬起头看向顾浔,眸子里是散不开的血丝和浓浓疲惫:“怎么了?”

    “云望,”顾浔突然报出了一个姓名,“这是你的人吗?”

    顾越离摇了摇头。

    顾浔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眼前越发疲惫的男人。

    少年目光冰凉凌厉,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角膜扎进晶状体,连皮带肉,毫不留情。

    顾越离在这样的注视下,不过半分钟就移开了目光。

    他像是累极了,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早点休息吧。”

    宋弥在旁边听着这父子俩人的眼神交流,分明没说什么话,但是仿佛已经交流了什么。

    就跟加了密似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平安无事回到原来的房间,顾浔表情严肃,一路沉默。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的就像块石头,别人越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越烦。

    宋弥不去自讨没趣,他走到窗边把窗子拉开,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

    太黑了,连月光都没有,不太正常。

    宋弥伸出手就要往窗外探,结果连窗框都没越过,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我去…”宋弥吓了一跳,“顾老板你走路没声的吗?”

    “这个房子被屏蔽了,”顾浔把宋弥的手松开,看向窗外,“黑雾可能有毒,你不要碰。”

    宋弥乖巧收回了手,似乎懂了什么。

    这么做大概是不想暴露房间的位置,就连他们过来,也要从幻境里走上一遭。

    “对了,”宋弥站直身子,“之前我们是不是进了幻境?”

    顾浔“嗯”了一声。

    “我去,我都没发觉,”宋弥事后感到脊背生凉,“我们进入幻境的话,现实中是不是就是睡着了?”

    “是的,”顾浔声音低沉,“很危险。”

    如果对方想要他们的性命,他们或许就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那要怎么防啊?”宋弥开始发愁,“中招中的神不知鬼不觉,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也不是那么容易死,”顾浔道,“幻境的存在并不真实,需要人为去布置。”

    宋弥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

    “之前的幻境布置得非常潦草,才让我抓到破绽,控制身体打翻水杯,从幻境中惊醒,”顾浔把窗子关上,看向宋弥,“也就是说,幻境中需要一个引导者,他会随着我们的意识和动作去布置幻境。布置幻境可能只需要一秒钟,它是存在于意识的世界,其精细程度在于对进入幻境者的了解。”

    宋弥眼巴巴地看着顾浔,像是一个渴求知识的少年,认真听完这一串宛如纪录片旁白似的讲解。

    “所以谁是引导者?”宋弥问。

    “谁都有可能,”顾浔说,“你,甚至我。”

    宋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怎么可能?!”

    “我们不一定处在同一个幻境里,”顾浔又道,“我们只不过走的剧情一样而已。”

    宋弥微微睁大了眼睛,在不敢置信的同时竟觉得顾浔说得很有道理。

    幻境制造又不要成本,复制四五个出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从我们决定跟着顾 回来之后就已经进入了幻境,”顾浔接着说,“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幻境,那个‘顾浔’也可能是假的。”

    “我的妈,”宋弥往顾浔身边一挤,“顾老板,你改明儿转行说书吧,专讲鬼故事,保证一吓一个准。”

    “只要抓到引导者,就可以破除幻境,”顾浔不去搭理宋弥的调侃,“又或者像我一样,打破固有意识,直接控制身体造成声响,也可以吵醒沉睡中的本体。”

    “完了,”宋弥凄惨一笑,“如果是我,估计就出不来了。”

    顾浔垂眸看着宋弥:“教你一个非常简单的破除幻境的办法。”

    宋弥立刻来了精神:“说。”

    “把你能看到的所有人都杀了。”顾浔说。

    宋弥眼睛一亮:“好办法!”

    “但是有一个问题,”顾浔又道,“在幻境里引导者就是创造万物的神,你如果显露杀意,他会制造各种不可抗拒的天灾人祸来阻止你的行为。”

    宋弥又萎了:“说好的简单呢?”

    “你可以偷偷地杀,”顾浔把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偷偷地把你怀疑是引导者的人杀掉。”

    “啊…顾老板,”宋弥眯了眯眼,“你有点坏。”

    顾浔不作否认,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好人。

    两人对视片刻,顾浔低了低头,唇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唉…不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宋弥看顾浔心情恢复,自己也跟着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