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毓本在心底给谢宸消罪,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他的耳垂悄然红了。

    “不会的,我这个病隔很久很久才会发作一次,您不用担心。”他慌乱急着解释的模样落在谢宸眼底,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坏小孩在欲盖弥彰。

    谢宸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深,“嗯,今晚你睡旁边的房间。”

    姜毓如被大赦般,感激地猛点头,“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努力完成这份工作的。”

    谢宸没搭话,继续慢条斯理地享受着鲜美的鱼汤,大概晾了姜毓二十分钟后,他才开口说:“今天你去赴约,沈炀跟你说了什么?”

    姜毓一凛,说什么?好像说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吞咽了下口水问,“您这是在行使上下级的权力像我套话吗?”

    谢宸搅拌的动作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您就是啊。姜毓在心中回答,但思衬了一番后,决定先发制人。

    他问,“那沈导师之前有跟您说什么吗?”

    “没有,他只帮了忙。”

    骗人,什么都没说的话,舅舅怎么知道合约的事情,姜毓在心底反驳。

    但面上仍然怂着说:“他今天跟我见面说,他很看好我,让我好好努力,然后就吃了一顿饭,就没了。”

    谢宸眸光微颤,一天不到,姜毓就从一个爱发好人卡的小流氓变成了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两人对视了好半晌,谁也没有率先出口打这份沉静。

    直到姜毓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才撇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看手机。

    大外甥,别一个晚上就被谢宸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把咱两今天说的话都套出了啊,就算是你的亲舅舅也经不住你这么坑人。

    姜毓觉得他舅舅可能真的像他吹嘘的那样,有双千里眼跟顺风耳,料事如神沈炀也。

    他抬头瞧了眼谢宸,见他进了厕所洗漱,才快速打字回复。

    舅舅,我不会坑你的,你放心好了!!

    姜毓发完信息后,点进了网博,在主页栏刷新了一次,确定没有掉粉后,眼底笑意渐深。

    他真的有这么多粉丝了,他离一直追逐的梦想又前进了一步。

    念此,姜毓点开搜索栏,输入沈炀二字后,点进了他舅舅的信息页面。

    在看到粉丝量时,姜毓全身一震。

    两亿跟他的两千万,有着天壤之别。

    姜毓鼓起腮帮子,戳了戳手机页面粉丝量处,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他那自称独孤求败的舅舅尝一尝被超越的滋味。

    他的心思全放在手机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后边已经从厕所中洗漱出来了的谢宸。

    谢宸视力极佳,在瞥到手机页面沈炀二字后,脚步一顿,目光晦暗。

    停驻了一会后,他轻咳了声,才将姜毓的注意力给拉回。

    “老板,您好啦,您要睡觉了吗?”姜毓将手机黑屏反手覆在沙发上,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他这副样子,谢宸脑中立即闪过咋晚小流氓埋在他胸口前,说想跟他睡觉的画面。

    他状似不经意地撇开视线,“准备了。”

    “好,那我给您唱歌。”姜毓浑然不知他的想法,眼神愈发清澈。

    谢宸没再接话,绷着脸躺回了床上。

    姜毓坐在床沿边的小矮凳上,跃跃欲试道:“那我开始了。”

    见他阖着眼一言不发,姜毓就将他这幅模样自动认成默许。

    姜毓准备的是他抽到的节目组改编的歌,整首歌很欢快,加之他空灵的声音,呈现的就是一副在山泉涧林间,万物和谐共生共舞的画面。

    在歌声里,不再是阿谀狡诈的算计社会,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私利争夺,只有涧林间,万物在圆月下共舞,在满阳下共生。

    钟摆准时鸣响十二点,谢宸眼皮逐渐发沉,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由于失眠症带来的欲裂困扰却在歌声响起时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他像是在坠崖中奄奄一息的负伤人,再听到歌声后,一朵轻柔的云将他整个人托起,并且给他灌入力量,让他身处伸手不见五指黑云乡中,但在远处的璀璨星河中,他似看见了一条迎着冷月,泣血而歌的美人鱼。

    他想要靠近看清,却在奋力前进时,沉沉睡去。

    姜毓唱完了一遍后,掀开眼帘望了眼床上完全阖上眼的谢宸,在确定他已经已经安然入睡后,才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老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感觉怪怪的,很多时候都像在故意试探他似的。但老板这么好,是不会像虞沥那样害他的。

    念此,姜毓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无声地在心底说了声晚安后,转身进了一旁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姜毓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别墅位于市郊,花园里除了沿途掠过的鸟儿,还有李伯养的鸟。

    可能是人鱼对动物声音格外敏感的原因,姜毓每每到此留宿,几乎都会被吵醒。

    他睡眼惺忪,软着身子硬逼着自己起床,像打坐似的,闭目坐在床中央,好半晌,姜毓才回过神来。

    他抖着机灵起床,简单洗漱后正想下楼就遇到了刚打开门走出房间的谢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