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谢宸噙着这话重复了一遍后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一起睡?”

    姜毓一滞,房间就一张床,难道老板要舍身睡沙发?不行,老板都愿意屈尊陪他了,怎么还能让他睡沙发呢!

    念此,他脸颊双侧染上粉意,忍着羞说:“就一张床,我跟您都是男人,一起挤一张床也不会怎样的。”

    谢宸喉结微动,好半晌后沉着声低哑说:“医院有陪护的床,不需要挤。”

    “那床好小啊,您这么高,肯定睡着不舒服的。”姜毓就算第一次来医院,但也在电视里看过那陪护的床是什么模样,谢宸一米九的身高,睡那张床太勉强了。

    谢宸垂着两侧的手微握起,他忍耐着说:“姜毓,你只需要履行你合同里规定的义务就好,其它的不要越界。”

    越界?姜毓歪着脑袋,一脸问号,甚至还有些委屈,“我怎么越界了?”

    谢宸一顿心想,小流氓这是在欲擒故纵,还是想耍其它花样?

    “难道关心老板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就在谢宸还在思衬时,姜毓立即反问,将问题尖锐抛出。

    谢宸听此,眸光微颤,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说是越界,其实先越界的应该是他才对。尽管两人有利益捆绑,他也本该对姜毓公事公办,却又为他屡屡破戒,插手圈内有关他的事情,连好友与长辈的调侃他也未曾解释过。

    不可否认,他确实对姜毓背后的身份,拥有的特殊嗓音以及那些屡次出现的珍珠感兴趣。

    他捏了捏眉心,坐回沙发上说:“一起睡。”

    姜毓眼睛一亮,连忙蹭了过去,因为摘掉帽子耸拉翘起的头发,让他此刻在白炽灯下,看起来就像一只乖巧又刻意讨好铲屎官的小奶猫。

    他趁机又将心中谋算的计划说出,“那我们今晚在医院呆一晚,明天能出院吗?”

    谢宸刚有了几分波动的面色一沉,“你就这么想着出院?”

    “我想早点回去练习,这次比赛规则很严格,如果唱不好的话,我怕会被淘汰。”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姜毓面上说的一本正经。

    谢宸垂眸望着他,目光深远,“如果明天检查没有问题,那就出院,如果还有,你就多呆两天。”

    人鱼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悍,姜毓觉得他的出院计划有了希望。

    他笑意盈盈说:“好,我答应您。”

    时间在两人博弈的过程中悄悄溜走,天色须臾渐晚,落霞早已被黑幕掩盖,一轮弯月高挂在天空,映照着如水夜色。

    两人在沙发上磨蹭了半天,到了十点后,姜毓才打破静谧说:“老板,您要睡觉了吗?”

    谢宸正跟封尧发着工作上的信息,“你困就先睡。”

    “我不困,我要等您一起睡。”姜毓说出口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字里行间有多亲密。

    谢宸修长飞快发送着消息的手一顿,抬眸撞入了姜毓清澈的目光中,“你先睡,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说完,不等姜毓回答,立即投入了工作中。

    姜毓没做声,撑着脑袋就这么坐在一旁望着谢宸工作。

    虽然他父王是人鱼国的国王,但是就工作量而言,姜毓觉得好像还是老板比较忙。

    人鱼国人口稀少,家家富余,他的父王就像是全国上下的精神领袖,而谢宸在星光,就像是整个公司运营的关键,每天工作繁忙闲暇时间很少。不像他的父王,每天都有闲暇时间与他的母后去海底花园游玩。

    两人一个忙碌着工作,一个则沉浸在思绪中,墙上挂钟分针片刻不停歇地行走着,直到与时针相遇时,才停顿了会,走走停停至十二点整时,谢宸才从工作中抬起头来。

    他望着一旁明显已经困得不行却仍然强撑着睡意,陪在他身边的人,面上冷意褪去稍许,“睡觉吧。”

    “嗯!”姜毓站起身伸懒腰,不经意间又将衣摆掀起,露出腰间一截宛若白玉的皮肤,他回眸朝着身后人笑着说,“我们赶紧睡觉吧,明天早起去检查。”

    白炽灯下,他眼尾上挑,宛若藏着两泓粼粼春水的眼中笑意四溢,眼下的褐色泪痣让他本就精致无双宛若画中仙的脸更添了几分艳色,脸颊因为手长期撑着的原因一片 红。

    谢宸望着,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蹲在原地许久,久到不可遏止的心跳声恢复如常后,才绷着脸入了厕所洗漱。

    谢宸将水倾洒在脸上,平息着心底泛起的不知名躁意。

    心底的躁意却越发难耐,躁意似将他整个人一点点地啃噬着,令他心口酥麻异痒后,又沿着脖颈而上,顺着残留在他深邃面孔上的水珠,追逐啃噬,令他头脑发昏。

    谢宸不做犹豫快速洗漱完后,就出了厕所。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谢宸见此,动作轻快地走向床边,他坐在床沿摘下手表,脱了鞋正想上床就被在被中人跳起一吓。

    姜毓张牙舞爪,作着夸张的鬼脸,还模仿着怪物发出呜呜声。但他看清谢宸毫无起伏的面色后,便尴尬又泄气地收敛了动作。

    “老板,你怎么一点都没被吓住?”姜毓挠着脑袋问,明明这个游戏他在海底吓姐姐们时,屡试不爽。

    “幼稚。”他不但没被吓住,还觉得姜毓可能真的是小孩子心性才会玩这种把戏。

    姜毓也不恼,他拍了拍床说:“那我们赶紧睡觉吧,很晚了。”

    谢宸点头,上了床。

    虽然这是高级病房,病床也已经尽量大到两个人都可以睡的范围了,但谢宸一米九的身高躺在上边,显然还是有些为难这张床。

    “要不,您离我近一点?”姜毓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眨着眼问。

    谢宸没做声,绷直的身体试图放松,他离近后才闻到身旁人身上的香气,像清浅的花香,令人觉得很舒服,被子因为被姜毓盖了一天,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此味。

    姜毓见身旁人不理会他,抿了抿唇问,“您要听我唱歌吗?”

    “姜毓,我不会剥削一个受伤的员工。”谢宸鼻尖都是那股香味,心中那股难耐的躁意似乎又觉醒了一般,开始肆意啃噬。

    “嗯!我知道,老板您是个好人。”说出口后,姜毓又觉得这简单的夸赞似乎不能表示在他心中,谢宸究竟有多好。他又补充了一句,“好人一生平安,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睡觉。”谢宸阖着眼,状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