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需要背。”他突然说。

    苏乱啊了一声,她拿过来划掉:“我忘了。”

    这补课也轻松的太容易了,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讲解题目,她自己就做完了,只是但凡出一点超纲的,苏乱就直接空着跳过去了。

    感觉……很不爽?

    就那种,明明这个人很聪明,但就是不愿意学习,偏偏学起来还比别人快这么多。

    她根本就只想应付完月考。

    一点超纲的确定不会考的都不肯学。

    陈程忍无可忍:“如果你想参加比赛的话,最好还是了解一下。”

    “我不参加。”她头都不抬一下。

    “有加分。”

    陈程言简意赅。

    “我不需要。”

    “……”

    苏乱写完了,她面前的书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一摞,尤其是语文,翻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陈程怀疑她不到天黑就能都看完。

    她松了松脖颈,惬意的想,还没到齐子涵上大学她就会走,要什么加分。

    阿姨上来送了好几次点心,旁敲侧击的确定只是补课之后对陈程的热情大涨,了解完了成绩之后更是捧着心口叫了句阿弥陀佛。

    “哎呀小远要是也有这样的同学就好了。”阿姨说。

    苏乱刚好写完题,抬起头来,她要的奶茶已经做好了,抱着杯子开始咬吸管:“他要是有这样的同学,也不会学。”

    齐远不聪明吗?

    齐远也很聪明,但他不愿意学。

    阿姨叹了口气:“还是我们子涵乖,回头劝劝你哥。”

    苏乱心想我又不是来参加变形记的。

    她早年其实被不少长辈说过要懂事要上进,她也确实这么去做了,但结果呢,她现在还不是在这里。

    有的时候事实特别残酷,有些人就住在罗马,当然可以不努力。

    但是根本没有这份底气的呢。

    如果不努力,不就是等着等死吗?

    齐远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他的底气来自于齐家,来自于他那个非常有钱的父亲,他的叛逆,叛逆到了后面会是什么呢。

    只有空虚。

    人是需要目标的。

    既然自己找不到目标,那么社会普遍选择的目标不也是很好的方式吗。

    陈程看着她停笔了。

    他捏着厚厚的一沓草稿纸,觉得今天差不多到时候了,再写下去怕大小姐的叛逆心就要上来了。

    准备告辞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了一角画架。

    他想,其实齐子涵和画画这件事也很搭。

    她看着就很大小姐,是那种会穿着白裙子黑皮鞋在大厅中央弹钢琴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拿起画笔来应该本身也像是一幅画。

    “啊这个。”阿姨也惊讶了:“子涵还没有撤下去吗?”

    苏乱愣了一小会,她歪了下头,试图糊弄过去,“忘了?”

    “你原来说最讨厌画画了呢。”阿姨笑了,她比划了一下身高,“到我这里的时候,突然有天跑回来,说要把所有的画都烧了,你爸爸还很难过呢。”

    苏乱没什么表情,“我真忘了。”

    陈程说了告辞,婉拒了让司机送他回家。

    他慢慢地走在路上,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似乎感觉,齐子涵并不是这么健忘的人。相反的,她的记性非常的好,好到他稍微试探了一下,都觉得有些吓人。

    但……站在家门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既然是开在云端上的花,又怎么会轻易的能接触到。

    隔着的是那一点儿距离么,不,是整个天渊。

    才刚拉开门,杯子就连同着女人尖利的谩骂一起砸了过来。

    陶瓷的水杯砸在门框上,碎了个彻底。

    瓷片从他脸颊边擦过,陈程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慢慢地顺着脸颊滑下来。

    ……幸好不是眼泪。

    他看了眼指尖上粘连到的红色,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