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不必瞒着他居然会令她这么轻松。

    景仪又问了她一遍,他问得很认真。

    孟从雪点了点头, 却又在不一会儿后, 又飞快的摇了摇头。

    “……我自己进去。”她低声地说。

    孟从雪咬住了唇,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怯懦。

    把这些东西赤裸裸的摊出来给人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景仪, 她暂时根本没办法做到。

    景仪却笑了起来,“好,那我等你。”

    他笑得她也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了。

    孟从雪愣愣的望着他, 他的眼珠在深处有一点儿蓝,显得非常深邃而动人。她见过他的很多面,冷漠的时候,深情的时候,甚至是畏惧的时候。

    但从没有一刻令她这么深深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是爱着自己的。

    爱人和不爱的时候,非常明显。

    动作、神态、语言,甚至是周遭的气场都会不一样。

    而景先生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都温柔的像是浮在水面的一片羽毛。

    他目送着她进去,孟从雪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有点儿紧绷。

    医生让她不要紧张,坐下来。

    还有巧克力和奶糖,问她要哪一个。

    ……有点像是哄小孩子。

    她原来总是要沉默很久很久,问一句,才答一句,有的时候问好几句才会回答,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一言不发,时间到了就直接走了。

    孟从源带她去过一次相熟的私人心理医生那里,他显得比她还要急躁。

    医生劝他先去治病。

    这并不是一句骂人的话。

    这是事实。

    孟从源的病因她而起。

    而他也令孟从雪的抑郁越发严重。

    年幼的时候,孟从源是她无所不能的大哥哥,是她的守护神。

    等长大了之后,孟从源就是她避之不及的恶鬼,是她梦里遇见了都会哭湿枕头的梦魇。

    孟从雪想,或许他们并不应该认识才对,这样两个人的人生都不会崩离解析。

    她还是第一次愿意主动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医生都有点儿意外,因为孟从雪之前的态度一直非常的消极,她现在愿意主动说出来,是个非常好的兆头。

    “你希望他回去吗?”医生问她。

    “我……我不知道。”孟从雪犹豫的说:“我不想见到他……但又会非常的自责,因为其实,他没有做错什么,大部分的责任都在我身上……”

    医生转了转笔,他叹了口气,“你自责是因为觉得孟从源,也就是你哥哥,其实对你非常好,但是你没办法接受他的好,是吗?”

    “……我不知道。”

    孟从雪倦怠的垂下眼睫,她小脸有点儿发白。

    眼睫都在颤巍巍的抖,不安极了。

    孟从源对她好吗,当然对她好。

    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孟从源都会跋山涉水的帮她摘下来,再认识景仪之前,孟从雪一直觉得,世上没有人比孟从源更爱她了。

    但他的爱令她畏惧。

    令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躲避。

    就像是孟夫人一样,孟夫人也很爱她,教导她成才,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或许一开始孟夫人是想让她代替自己的女儿。

    但到后面,不知道她是真的催眠了自己,还是怎么回事,孟夫人是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去爱的。

    可他们的爱都异曲同工。

    他们都想控制她。

    孟夫人会告诉她每一步要怎么走要怎么做,她要怎么表现才会讨人喜欢,孟夫人不喜欢她有自己的意见,她霸道极了,孟夫人希望她干什么她就必须得干什么。

    孟夫人当然不会打她,更不会强迫她,但是她会用非常失望的眼神看着她,还会非常伤心的叫她的名字。

    她每次这么做,孟从雪都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孟从源也一样。

    他会揍每一个敢靠近她的男生,就连原竹也是被他从小揍到大的,但是原竹跑得快,不仅跑得快,还非常的锲而不舍。

    孟从雪非常珍惜这个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