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妈妈说再见。

    她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孟夫人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像看着一个怪物。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现在是那么的快乐。

    孟从雪仰起头,她看着景仪,眸光比钻石还要闪耀:“……我自由了。”

    她是在哭着的,但比笑起来的时候,还要动人。

    孟从雪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我真的,自由了。”

    孟从源沉默的握着那支被折下来的鸢尾。

    他脑中不断回响着刚刚小雪的那句话,她说,她拿自己比作花,但她却并不真的是一枝花。他也无法折下她,将她带走。

    他的手紧紧攥住了花枝,直到迸出的汁水染污了他的手指。

    他真的觉得小雪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每次回头,小雪总在身后。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真的走了。

    孟夫人气急败坏的找到他,质问他:“小雪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不听我的话?她原来是最听话的孩子!”

    孟从源眼珠赤红的转过头来。

    他面无表情,鲜血从指缝里一点一点的滑下来。

    孟夫人吓了一跳,按住心口:“你再发什么神经?我这就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不用了。”孟从源拒绝她。

    他甚至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所以他活该弄丢了自己的小姑娘。

    那个傻到,他说什么都会信的小姑娘,再也不会信他的话,也再不会看他一眼了。

    明明他拥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却并不珍惜。

    所以活该他不配拥有她。

    孟夫人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还有小雪,小雪都和你说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雪不会再回来了。”孟从源说。

    他走上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将东西潦草塞进行李箱里。

    孟夫人跟在他身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叫人按住他的行李箱不准他走,但是佣人被孟从源冰冷的眼神吓退了。

    孟从源拎起行李箱,直往楼下走。

    孟夫人气急败坏:“你不要回来了!!”

    孟从源突然停住脚步。

    他看向了孟夫人,眼神平静,但却是毫无感情的。

    孟夫人本来惊喜他停下了脚步,还以为他不走了,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看着她。孟夫人想发火,但是她在这样的眼神中无法发火,甚至没法理直气壮的指责他。

    “我不会回来了。”孟从源说,他的心脏都有些抽搐:“小雪也不会回来了。”

    孟夫人怔了怔,她有些慌张:“你胡说些什么?”

    “姑姑。”

    孟从源看着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姑姑了。”

    那张常年有着暴虐和偏激神情的面孔,第一次如此的平静,声音是沙哑的:“我会用余生去忏悔,我做的错事,以至于后悔,我究竟弄丢了什么……”

    “至于姑姑,我想,你大概是不会后悔的。但我并不在乎了,小雪也不会在乎……我想,大概她是不在乎的。”

    孟从源看得出来。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他们了。

    因为她现在有更爱她的人吗——不,他依旧比全世界都要爱她。

    但小雪始终不会回头。

    手上的伤口不断的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他日以继日害怕着的、恐惧着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一旦小雪脱离了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