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头像,温志远有一瞬的恍惚,最近两个人都忙,天天都在说网上的事情,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点开对话框。

    谢凌云不知何时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他昨晚说等他回来了一起去滑雪,谢凌云在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回了他【好的】二字。

    ——还在忙吗?我大概要九十点钟到家……

    字还没有打完,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温志远想可能是外卖到了,接通电话,果然是外卖,外卖不能送到住院部楼上,外卖员说在楼下等他,他掐灭烟快步往回走,取到外卖后,助理小吴又打来电话,跟他讲明天有一个紧急的行程需要他出差两天,等到把出差的事情敲定,温志远正准备往楼上走,回头看见了保姆赵姐,打过招呼,两人一同坐电梯回病房,这么一打岔,他已经忘掉了还有一条编辑了一半的信息。

    谢凌云就这么傻乎乎地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看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不见,然后再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心想温志远现在还不知道他的事情,应该不是不搭理他了,可能是去忙别的事了。

    以前他折腾出什么事儿,温志远总是说坦白从宽,他在想这一次要不要坦白呢?坦白了温志远还会要他吗?

    谢凌云忽然觉得特别绝望,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过了一会儿,谢凌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抄起床头的录音笔,离开了酒店。

    他从酒店的后门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由于时间太晚了,等了好几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抵达唐乐所在的酒店已经将近十点半了,谢凌云步入酒店,向前台走去:“我是《洛阳宫》剧组的,房卡忘带了,麻烦给我一张到七楼的卡。”

    这家酒店的电梯有设置,只有拿着对应楼层的房卡,才能到达想去的楼层。

    前台略微有些迟疑,谢凌云摘下口罩,工作人员认出了他,含笑递给他一张卡片。

    谢凌云持卡上楼,走到唐乐的房间门外,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打开了兜里的录音笔。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传来唐乐的声音:“谁呀?”

    “我。”

    门内没有动静,几秒钟后,谢凌云又说:“怎么,不敢开门?如果我没记错,咱们还有几场对手戏没拍完吧?你应该也不想这部剧半途而废,对吧?”

    里面又静了片刻,唐乐拉开了门,谢凌云闪身钻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

    谢凌云径直走入客厅,在昨晚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仰起脸看着唐乐:“过来串门,不行啊?”

    唐乐极其戒备地看着他,关上门后,走了过来。

    桌子上放着几瓶矿泉水,谢凌云拿起一瓶看了看,然后望着唐乐:“这里面没下药吧?”

    “你……”唐乐被他这么直接的态度镇住了。

    谢凌云看着他哼笑了一声:“对,我已经知道了,之前那些帖子也是你让人发的。不过我想不明白,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唐乐微微眯着眼,盯着谢凌云的眼睛:“我猜你带了录音笔?”

    谢凌云愣了一下,笑着说:“是啊,我是带了录音笔。”

    唐乐不觉也笑了:“然后呢,拿着我的口供去报警?没用,昨晚我录了视频,你要是想拿录音报警,我就让人把……应该算是gv吧?发布出去。”

    谢凌云抡起手中的矿泉水就朝唐乐砸了过去,太他么不要脸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谢凌云踏上桌面,居高临下抡起瓶子,唐乐想躲,奈何身后是一张单身沙发,他撞在沙发上跌落进去,还没来得及再爬起来,谢凌云手中的瓶子就招呼到了他头顶。

    登时玻璃渣与脑浆齐飞,鲜血和矿物质水四溅。

    谢凌云打完人拿起唐乐的手机怼到他脸上。

    “干嘛?”唐乐狼狈至极,声音都变了调,他似乎是被谢凌云打懵了,抬手摸了一下头,看见手上的血,脸上变了颜色。

    “解锁,我叫人来送你去医院,难不成你想流血流死?”

    唐乐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凌云,两秒钟后,他颤抖着手把手机解锁了。

    谢凌云边在通讯录里找他助理的电话,边去卫生间扯了一条毛巾扔给唐乐,让他捂着头止血。

    打完电话,他扔下手机便走。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他想到了一首古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已经做好了唐乐报警,他去局子里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为了蹭玄学,明天改成18:00更新,试一下能不能蹭上

    第44章 44

    温志远从医院回到家恰好是九点半, 他一边开了笔电做中午没做完那个年终报告上要用的ppt,一边给谢凌云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

    “喂。”

    温志远听谢凌云的声音有些不对:“鼻音怎么这么重?感冒了?”

    “嗯, 有点感冒了。”此时谢凌云已经从唐乐所在的酒店离开, 站在冷风中的马路沿子上。

    “吃药了吗?”

    “吃了。”

    “晚上吃了什么?”温志远又问。

    “吃了……”他晚上没吃,听着温志远的声音,心里阵阵难受,连谎话都编不出来了, 揩了下鼻子, 他说:“我想你了。”

    温志远静了两秒:“我这两天实在走不开,等周末吧, 周末过去看你。”

    “好。”

    那就再给自己两天时间,等他忙完,等周末的时候坦白吧, 谢凌云绝望地想。

    夜里十一点多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子, 远处昏暗的路灯下有两个环卫工在寒风中吃东西,食物的香味飘过来,吸引着谢凌云的视线。

    电话那一边, 温志远边敲字边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吧,网上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应该能风平浪静一段时间。”他没有说,差一点就查到发黑帖的幕后主使了, 却在成交前被人截了胡。

    “网上的事……哦, 我都没看微博。”谢凌云道,或许以后能再听温志远对他说话都会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 所以此时他尽管冻得哆嗦,还是想多跟他说两句。

    还真是没心没肺, 温志远在心里叹息一声,又说:“你感冒了多喝点水,嗓子是不是也哑了?”

    “嗯,嗓子有点疼。”谢凌云说,“温志远,我想问你一件事。”虽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宣判了,他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出来。

    温志远瞥了一眼放在电脑旁开着扬声器的手机,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事儿?”

    “你以前说坦白从宽,如果我犯错误了,是不是只要说出来,你就会原谅我?”

    无缘无故的,谢凌云忽然说起这些,按说有点奇怪,但温志远一心两用,没怎么往心里去,他点了一下enter键,手指从键盘上挪开,握住了鼠标:“那得看是什么事儿吧,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错误没办法原谅。”

    “哦。”谢凌云嗫嚅了一声,心沉到了谷底。

    温志远听他的声音透着虚弱:“怎么了?又犯什么错了?”

    谢凌云立即否认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唐乐最近没找你吧?”温志远忽心想起上次去探班的事情,又问了一句。

    谢凌云慌得攥紧了手机:“没,没有。”

    “行,我还有点工作没弄好,你先睡吧,房间里如果太干,就把加湿器打开,开之前记得给加湿器装水。”

    “嗯,知道了,晚安。”

    谢凌云心虚得厉害,仔细听,他的声调是有一点发颤的。

    不过温志远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他发现销售部门给他提供的某个数据有问题,退出ppt后又去翻查原始文件,眼睛盯在屏幕上,只简略道:“晚安。”

    谢凌云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环卫工吃完宵夜走过来,老伯看他一眼,好心地问:“小伙子怎么了?”

    谢凌云忙不迭摇头:“没事,我等车呢。”

    老伯又说:“这么晚了不好打车吧。”

    谢凌云拿出手机:“我用手机叫车试试。”

    老伯提着扫帚又往前走去。

    谢凌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追了过去:“这个我用不着,给你吧。”

    老伯推着不肯接。

    “我手可以揣兜里,真的用不着。”谢凌云拍了拍自己羽绒服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