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沁听见关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三天后,齐渊问过太医后便恢复了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渊坐在龙椅上,淡淡道:平身罢。他往下扫了一眼,只见几个老臣蠢蠢欲动,互相使着眼色。齐渊眉头轻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魏全,魏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全往前走了一步,扬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见七八个大臣齐刷刷跪在地上,高声道:臣有事起奏。

    齐槊:

    启禀皇上,如今后位高悬,四妃未封,宫中只有贤贵妃一人操持后宫如此空虚,实在是不妥,恳请皇上充盈后宫,尽早诞下龙嗣,巩固国家之根本啊!礼部尚书章季善伏在地上,说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请皇上充盈后宫,早日立后!

    齐渊看着底下跪着的人,额角跳得厉害:国家的根本是靠几个奶娃娃巩固的?他嗤笑一声:那照你说来,前朝魏宣帝前后共有子女五十二人,怎么样?够多了?国的根本够巩固了?结果如何?

    这章季善一梗,说不出话来。

    子嗣绵延才能福泽万年啊皇上!

    齐渊揉了揉眉心,冷声道:这种浑话日后别再让朕听见,退朝!

    皇上!皇上!

    槊王爷,还请您多劝劝皇上。他们见皇上走了,一股脑儿地全都围在了齐渊唯一的胞弟槊王爷齐槊身边。

    齐槊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干巴巴笑了笑:我让王妃带着孩子多进宫给皇兄看看,成么?没准看了就想要了

    齐渊沉着脸回到养心殿,心里烦躁不堪。

    魏全站在旁边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殿外的小太监进来通禀,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吓的他心跳都快停了。

    齐渊看了眼哆哆嗦嗦的小太监,淡声道:让她进来罢。

    魏全听见祖宗说了话,总算松了口气。

    臣妾参加皇上。白沁款款行礼,声音温柔如水却带着几分疏离。

    起来罢。齐渊看她的目光平静似水,神色皆是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个烦躁暴怒的人不是他:有事?

    听闻皇上病了,臣妾做了些点心来看看。白沁说着就将尔乐手中的食盒拿了过来,轻移莲步走上前去。

    她掀开盖子,将一碟碟精致的小点心放在他手边,眉眼低垂,如江南烟雨般温柔。

    你也是那帮大臣们找来的说客?齐渊挑了挑眉毛,眸子微深。

    大臣?白沁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齐渊见她神色迷茫不似作伪,眸中的冷光微微收敛。他看着桌上精致小巧的点心,突然开了口:今日那帮老臣集体劝谏,让朕广纳妃嫔,充盈后宫。

    臣妾以为,老臣们也是忠心于皇上。白沁替他倒了盏茶,柔声道:选秀劳民伤财,民间为了躲避选秀甚至会匆忙为家中的女儿订下亲事,反倒不美。

    齐渊颇为意外地看着她,往日她可是见了自己就劝着选秀充盈后宫的人。

    后宫的宫女都是良家子出身,皇上若是有心仪的,挑几个给个位分,也算能封了大臣们的口。白沁幽幽道。

    齐渊:

    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先回去罢。

    喏。白沁躬身一福,转身带着尔乐退了下去。

    娘娘,您可真是应付任务来了。尔乐扁了扁嘴,低声道。

    白沁却是十分悠闲自在的模样:你不觉得如今这样最好么?

    好?尔乐满脸的疑惑。

    他给了我足够的体面尊重,也不需要我刻意逢迎讨好,这日子还不够舒坦么?白沁笑着道:当年爹爹不顾我的意愿强逼着我入宫,那阵子我又惊又怕为难了自己许久。如今才明白,不是一路人就不要强扭到一起去,谁都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尔乐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齐渊皱着眉,边上似乎还留着白沁身上的荷香。这些年来他也想过,不然就这样算了,身处帝王家本就有太多不得已。他也想过好好待她,但她总是像团棉花一般,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况且有的时候想是一回事,做却是另外一回事,他给不了全心全意的疼惜爱护,便只能给她最大的尊重尽自己所能让她过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