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医。阿圆起身行礼,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臣去给姑娘开药。宫里的人个个儿都如人精一般,太医瞧着皇上的态度便知道这小宫女对他来说不一般,自是态度殷勤不敢怠慢的。

    齐渊颔首,待人退出去后缓缓坐下,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阿圆。

    阿圆抿着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窘迫不已。

    室内一片沉寂,二人心思各异,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罢了,想必你在这也是不自在,先回去罢。齐渊沉声道,移过目光转身离去。

    阿圆咬了咬唇,垂着头回了尚膳房:他定是讨厌我了

    她从养心殿回来之后,去柳从珍那儿回了话便径直回了自己屋子,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整颗心乱成了一团麻。

    阿圆从小没得过什么疼爱,对她好的仅有父亲和兄长弟妹,但在母亲斥责惩罚她的时候,他们也是不太敢拦的。入宫之后与程寻相识,二人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在这之前她从来不敢想会有人这样处处帮她。在宫中久了,看惯了寡情薄凉,阿圆愈发明白能得一个真心待自己好、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有多不易。

    更何况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她眉头轻蹙,眉心的红痣也透着几分忧愁:我不该怕他的他、他还给我捏兔子呐!

    ******

    还在外边儿跪着?齐渊冷着脸,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魏全问道。

    是,还跪着。

    齐渊冷笑:那便让他跪着,吩咐下去,水与吃食一律不许送。

    喏。魏全应道。

    魏全齐渊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话收了回去,阿圆就是个没良心的,便冷上几日罢。

    魏全抬眼觑着齐渊的脸色,默默退到一旁:今儿闹了这么一出,阿圆姑娘怕是要被冷落了一阵子了

    齐渊看了一下午折子,面上平静如水不见一丝波澜,心中却是烦乱的紧。他想着阿圆那张惨白的小脸儿以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眉头轻皱思索了一阵,将笔放在一边起身悠悠往内室去了。

    ******

    阿圆辗转反侧,一晃儿便到了晚上,咕噜咕噜的声音陡然响起,她苦着脸揉了揉肚子:今日什么都没吃

    阿圆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了一番,推开门往厨房去了。

    女史。正当值的小宫女见了阿圆连忙行了个礼。

    你去忙你的吧,我就是有些饿了。阿圆笑的甜甜的,一双黑漆漆充满灵气的眸子四处张望着看能做些什么。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恍然听见外面有布谷鸟的声音。

    已经快入夏了,怎么还有布谷鸟?一旁的小姑娘疑惑地小声嘀咕着。

    阿圆放下手中的萝卜,缓缓往门外走去。

    她行至门口,看着面前穿着小太监衣裳的男子呆愣了一瞬,心中五味杂陈。

    皇

    齐二。齐渊勾了勾唇,看着面前惊的有些呆呆的姑娘缓缓道:我是大齐的皇上齐渊,可也是你认识的那个太监齐二。

    也是你认识的那个太监齐二

    她在心中念叨着这句话,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有些痛痒,可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发不可收拾地溢了出来。

    阿圆鼻子一酸,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衣服上的花纹,声音带了些哭腔:若是我娘亲待我有你一半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知道我待你好就行。齐渊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以后莫再吐了

    阿圆:

    齐渊垂头,注视着窘迫的阿圆轻笑一声,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阿圆摸着手中硬邦邦的东西,借着光仔细一瞧,小心肝儿瞬间就颤了颤:免、免死金牌?

    她陡然抬头看向齐渊,一双眸子已然盈满了湿气。

    这次应当一点都不怕了吧?齐渊笑着问道。

    阿圆哽咽着摇了摇头,泪珠儿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过几日便是端午,想不想见见宫宴?

    宫宴?在席面儿上?阿圆那双满是泪光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我能去吗?

    能。齐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兴高采烈的小模样:她大概是些后宫中最鲜活的人了吧?

    皇上,哎哟,可找着您了魏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声道:太皇太后宫里来人,说娘娘的情况愈发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