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看得直了眼睛。激动地问道:“这便好了?”

    圣女摇头:“不过是暂时恢复而已,待老身离去后,此景可保持一年,一年之后,新的血脉传人诞生,届时,便能重启延续,保百骨林万年无忧……”

    “那,万年后呢……”

    圣女闭了眼道:“老身强留一丝神识到今日,已是逆天,再过万年,沧海桑田,若是恪守组训,亲善弃恶,万年后,自然有好去处,却不是我等能操心的到的。”

    “谨记圣女教诲!”老族长一磕到底。

    离拓有些讶异,他一身负重,仿佛被禁锢,动荡不得,而老族长却轻松的很,想磕头就磕头,想抬头就抬头,除了他自己主动下跪外,好似没有其他外力作用在他身上。

    不过,圣女这招也是对的,要不是他被禁锢,也不会一直半跪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手了。

    因为他听出了圣女的言外之意。

    “后生有一事不明,圣女方才所言,一年之后,新的血脉传人诞生,母体现何在?”

    老族长想着,如果是圣女寓言之人,那必定是妥当的,现在应当好好将母体保护起来,否则,如果让竹间知晓了,也不知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在。

    圣女闻言,竟有一丝羞赧从脸上滑过,与她那出尘的神情相比,颇有些格格不入。

    圣女低了低头,说道:“祭司糊涂,人不是已经在这了么。”

    说着,圣女朝离拓点了点头,像是交代一般,说了一句:“有劳!”

    离拓:“……”

    又是费心,又是有劳的。

    离拓终于明白了,血脉需要骆青黛来传承。

    原来,是要借他的龙种!

    咳-咳,离拓清了清嗓子道:“此事,朕尽量。不过,也不知朕的皇后她应不应。”

    骆青黛在心里骂了一百遍。

    “自然是应的。”圣女不假思索道。

    一旁的老族长有些紧张,又有些犹豫,这离拓不是一般人,他的种那是大宣国的龙种,龙种怎么能轻易流落在外。

    退一步说,就算离拓答应了,那大宣国满朝的文武百官,还有大宣国的百姓们,会答应吗?

    再退一步说,就算这些因素都不存在,那既然是离拓的后人来掌管这百骨林,是不是意味着将来,百骨林也会从依附大宣国,彻底沦为大宣国的一个都城而已?

    那到时候,百骨林的族人又会做何感想?

    不得不承认,老族长的考虑不无道理。百骨林独立成国的这些年,就是不想与其他大国产生牵连,而如今依附大宣,也是迫不得已之事,绝对是不想走到灭国的那一步的。

    圣女作为上古之人,这千万年来的沧海桑田,自然是考虑不了这么周全。

    因此,老族长的担心不是多余。眼下,最关键的自然是离拓的态度。

    圣女的神情渐渐地开始萎靡,她抓紧时间对老族长道:“老身的意愿已经尽数传达给骆姑娘。此后,只需听她行事便好。”

    “是!”老族长恭敬回道。

    离拓皱了皱眉,语带不善道:“你什么时候走?”

    圣女:“……”

    他虽然看到的是圣女的神情萎靡,可是在他眼里,却是看到了骆青黛的样子,他怕再这样下去,骆青黛的魂灵就该不稳了。

    “不得无礼!”老族长恨恨地白了一眼离拓。

    “无妨,”圣女惨然笑道,“老身也该走了,此间心愿事了,再没有牵挂。”

    “圣女……”老族长想留,却说不出口,也不是他能留的下来的。

    只能含着悲痛的心情,看着圣女带出的光环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铺洒在这片死地上,为刚才已经长出树叶绿草的死地镀上了一层更为圣洁的光芒。

    圣女手上的权杖,也渐渐恢复了枯枝的模样,握在骆青黛的手里,垂落下来。

    离拓顿觉加诸在身上的禁锢蓦地松开了,他毫不迟疑地立即飞身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骆青黛,将她轻轻地揽在了怀里。

    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骆青黛轻轻地“婴宁”了一声,显示自己并没有昏迷,只是元神突然归位,有些头晕,也有些站不稳。

    在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瞬间,她放心地靠了上去。

    她不仅承受了圣女的记忆,还带着圣女的使命而来。

    想到这,她更不想睁开眼睛了,只是脸红到了脖子根。

    在他们和圣女对话时,其实她也和圣女心意想通。

    她就知道,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是必然中的必然。

    她的身后,是整个百骨林。

    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以及将来该如何为了百骨林的族人而做出牺牲。

    对这一切,她是欣然接受,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