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们还有说有笑,但渐渐的,交谈声便小了下去。

    我们穿梭在无人的小巷,夜晚让路变得更加冗长,沉默的老房子冷淡地像一块冰。他泡在冰水混合的夜色里,变得愈发沉默。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人前永远光鲜,似乎没有苦难可以压倒他。

    但我今天知道了,在沉默的夜,巧克力酱也会慢慢融化,滴落,升腾,在他头顶化作漫天的乌云。

    我的肩窝上落了一滴水。

    我扭过头,问他怎么了,他的双手缠地更紧,让我什么都别问。

    我知道我撬不开他的嘴,硬核派的手段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于是,我也沉默了,思考起一个成熟男人应该思考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我绷不住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过去的丰功伟绩。

    我原想着快乐是会传染的,然而,他不这么觉得,比起我英勇无双的过去,他更喜欢听我的糗事。

    比如吃了有毒的水母,浑身上下都变成了荧光粉,再比如不小心卡入了极地海沟,一个半月后才把脑袋拔出来等等。

    在我讲完了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后,他终于笑了。

    “不如,我们来比赛捉飞虫。”他提议。

    正值春日万物复苏,已有芝麻大小的飞虫围着电杆嗡嗡直叫,惹得人心烦。

    我自然点头答应,开玩笑,他两条手臂的人类,能比的过我几十条触手的章鱼?

    于是,我伸出手,快如闪电,像夹菜一样弄死了数百只飞虫。

    他也伸手,像扇子一样拍打着小虫。

    我内心嗤笑,就这垃圾,还想和我比。

    于是手上更是卖力,两根手指舞的虎虎生风。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不是说好的比赛,你怎么停手了!”

    “哦,太累了。”

    “你!这么说我赢了。”

    “当然,我输了。”他十分坦然地认输。

    我看穿了他的阴谋:“你故意的,你就是利用我帮你拍飞虫!”

    “是啊。”他挂在我脖子上,理所当然道。

    “你…”不行,我一定要夺回主动权,让我想想赢了的人有什么好处?

    …诶,好像没有好处!??

    被他摆了一道,我骂骂咧咧地回了家,趁着夜色,我们像做贼一样溜入了房间。

    烤鸭司机师傅已经从我的沙发上搬走了,至于他去谁那借宿我不关心。

    我唯一关心的是,那垃圾会不会嫌弃我这太寒酸?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垃圾从我背上跳下来,像主人一般走入了卧室,挑了一件还算干净的圆领t恤就穿在了身上。

    t恤不是很合身,露出大半个肩膀,但作为睡衣,足够舒适。

    “床归我了,你睡沙发。”他施施然脱下裤子,钻入我1个月没有换洗的床铺,完全没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2秒之后,两只臭袜子和三团卫生纸从被窝里被踢了出来,“真脏。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吗?”

    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先是摆了我一道后来又霸占了我的房子,我的衣服,我的床,居然还挑刺,我忍不了了:“这是谁的房子?爱哭鬼黑巧克力。”

    他向上提了提被子,朝背对我的方向一滾,淡淡道:“又是谁拆了我的房子,荧光粉鲷鱼烧?”

    holy shift,我就知道不该把这事告诉他。

    “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去睡沙发!”我扯着被子,将他像寿司卷一样打开。

    他打不过我,盘腿坐在床上 无奈道:“不如这样,石头剪刀布,谁赢谁睡床。”

    呵呵,我冷笑一声,论反应,我就没输过谁,不管他出什么,我都能在01s内变幻我的手势。

    他见我同意,便做出了准备pk的架势,我俩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整个卧室风起云涌。

    下一秒,他突然问道:“你打算出什么?”

    我一愣:“剪刀。”

    “好,那我出石头。”他微笑,“我赢了。”

    “靠,我又输了。”我简直不敢置信,我居然在最熟悉的领域输给了他。

    他躺回床上,背对着我,朝我摆了摆手。

    我没办法,愿赌服输,只好卷着铺盖,躺到了沙发上。

    嘬了一壶奶茶,又背了两页成语,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这游戏是这么玩儿的吗?

    待我怒气冲冲跑到床头,他早已睡得像一头死猪。

    shift,我没办法,除了替他把被子盖上,我还能怎么办呢?

    第二日清晨,

    贯堂的凉风将我吹醒。我抽了抽鼻子,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强大的,危险的,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气息。

    我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掀开那薄薄的一层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