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鱼年[一三四]

    周锦鱼对自己十分的无奈,关于她中?了她们?家公主美人计的事。

    一边心中?暗暗唾弃自己,一边又有一点小窃喜,毕竟,自家公主都?肯对自己用美人计了。

    这说明啥?

    说明自家公主知道?,自己吃这一套呗。

    魏华年肯定知道?自己喜欢她,所以这美人计用起来?,才如此?的得心应手。

    这点自信,周锦鱼还?是有的。

    魏华年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性子,但其实,她肯定是在乎自己的。

    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追到这儿来?,也不会对自己用美人计了。

    可知道?归知道?,周锦鱼依旧痛恨自己的堕落,她周锦鱼如今,也变成了一个,被女人所牵制,所掣肘的人了么?

    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到那么大,一直所有的牵挂就是周家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娘柳氏。

    可自从魏华年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不同了,因为她的生命里忽然又多了那么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笑,就让她仿佛身至云端,会从灵魂深处散发出一种愉悦感,仿佛那个女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去做,她都?甘之如饴。

    枉她写了那么多情啊爱啊的话本,可真到了自己身上,仿佛若是人生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很奇妙。

    但她很喜欢。

    于是,当这个姑娘对自己用美人计的时候,她终于沦陷了。

    是那种,来?吧来?吧,尽管来?吧,我?照单全收的沦陷。

    是一种从精神层面的沦陷。

    可一想到,一想到邕安县的疫病,她就瞬间清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让魏华年留在这儿,因为这里不安全,虽然她还?不是十分的确定,但从那个苏家小姐的脸上,她是能?看出些什么的。

    毕竟,她当年跟着柳氏逃荒的时候,经过?一个村子,那个村子的人身患疫病,脸色惨白,比白纸都?白,苏小姐身上的症状,都?和当年是那样的相似。

    所以,周锦鱼断然不敢赌。

    她一定要送魏华年走。

    可此?时,天色已晚,外面,还?在下着雨。

    周锦鱼站在外面,看着屏风后正在沐浴的那个影影绰绰

    的身影,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走吧。

    明天,天亮了,一定要走。

    正在她思考的功夫,魏华年在里面轻声喊了句:“驸马,给本宫把衣裳拿过?来?。”

    周锦鱼走到柜子边,打开?魏华年的行?礼一阵翻找,里面有一件墨蓝色男装,一件女装。

    周锦鱼只是把男装给她找出来?,走到屏风前,隔着那扇屏风,抻着胳膊给她递进去。

    周锦鱼觉得自个儿的胳膊上带着雾气,此?时她已经沐浴好了,因为方才魏华年坚决要让她先洗,因为她身上已经湿透了。

    但她的胳膊被热气包裹,依旧能?觉得一股湿热袭来?,说来?也巧,明明她被热气袭击的是胳膊,可为什么,脸上却发烫呢?

    周锦鱼来?不及思考,魏华年已经伸手过?来?,把那件衣服拿过?去了。

    她在拿衣裳的时候,手,触碰到了周锦鱼的指尖。

    头一次,这姑娘的手是热的。

    以往魏华年的手都?是冰凉的,这次许是因为沐浴的缘故,她的手终于带了些温度。

    周锦鱼瑟缩了下,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公主,我?去床上等你。”

    她说完这话,忽然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暧昧不明。

    乍一听还?好,可经不起回味,一回味,就容易联想起一些小孩子不能?去想的东西。

    她此?时身上时一身寝袍,掀开?锦被,躺到床上去。

    没一会儿,魏华年也过?来?了,周锦鱼往里靠了靠,给她腾出一个位置来?。

    魏华年躺了下来?,周锦鱼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然后,又往里靠了靠。

    魏华年忽然转身,看着她,那姑娘停顿片刻,就在周锦鱼来?不及想她想做什么的时候。

    那姑娘忽然十分大胆的伸着胳膊,环上了她的腰。

    那动作,就像是做了无数次那般,坦然,淡定。

    周锦鱼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无形的撩拨,最为致命。

    尤其是魏华年的这种撩拨,对她来?说就不止是致命了,而是会激起她来?自灵魂的怒吼。

    吼什么呢?

    心底里似乎有个不正经的声音在怒吼着,在股或着:公主,睡了我?吧。

    睡了我?吧……

    或者,我?睡了你也行?。

    周锦鱼是个从心的主儿,她一直都?是个从心的人,她这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直都?是这样的。

    当年她想报仇,于是拼了命的考状元,甚至当年在考卷上,她十分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制衡突厥和契丹的一篇言论,她当时只想迅速的做官,然后,报仇。

    可后来?她发现,自己因为当年太过?卖弄,天顺帝反而愈发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让她生气的是,天顺帝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放就不放,她周锦鱼,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她完全可以等,也可以忍。

    其实,不要小看了在你身边那些默默无闻的人,这些人在你身边,或许只是一个卖烧饼的老头,也可能?只是个在街上行?乞的乞丐,但指不定哪一天,那些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身上带着你拼了命都?得到不到的权势,地位,然后彻底碾压了你。

    其实,有恒心,有毅力,打不死?的人,才是最难缠的。

    因为,这种人,你得罪了他,把他踩到泥土里,无论你怎么打压,他都?不会被你打压死?,但他就会在那里,静静的等着,等着一个契机出现,然后,带着光环,对你一击即中?。

    周锦鱼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人,那种,怀着一个信念活着,默默的活着,只等一个机会出现,然后直接杀死?对手的那种人。

    所以,当年天顺帝故意不给她官职,她是可以忍的。

    但她忍不了的是,天顺帝当年虽然否定了她,但接下来?,在对待契丹和突厥的对策上,的的确确是按着周锦鱼的方略走的。

    但有一点不同,天顺帝虽然按照她说的,送大晋的郡主过?去成亲,却依旧杀了契丹的王,甚至毁了他们?的图腾旗帜,换上了大晋的龙旗,当大晋的顺民。

    可是,契丹的王代表着一个国民的信仰,而契丹的狼人图腾,则是契丹人的精神支柱,但这一切,都?被契丹的下一任王,给接受了,甚至还?主动让自己的四儿子耶律罩迎娶大晋的郡主。

    这事发生的时候,周锦鱼只觉得天顺帝下手太狠,对于契丹人来?说,你可以杀我?的人,我?不如你,我?认了,你杀了我?,

    我?无话可说。

    可是,你毁了我?的信仰,我?就跟你拼命!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这不,才安稳了几年啊,就又卷土重来?了。

    大晋同突厥,迟早会有一战。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周锦鱼心中?自然也有些自己的打算,因为进了官场之后,她愈发的觉得老孙头当时对自己说的话是对的,如果想要随心所欲,如果想要自保,那么前提,是你有自保的能?力。

    她周锦鱼,只想安稳的活着,只想守着自己亲近的人,然后当一条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的咸鱼。然后,顺便把那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人给解决了。

    但前提是,自己要有能?力做到这些。

    所以她知道?,这次邕安县之行?,是个契机,甚至,吏部,也是个契机。

    往远了说,这场大晋同突厥的大战,也是一场契机。

    这些,她一直都?知道?。

    “嗯……”

    一声柔弱的闷哼,让周锦鱼从这些事中?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

    原来?,此?刻,有个美丽的姑娘,正在抱着她。

    显然,因为她的走神而不满。

    周锦鱼忽然觉得自己挺矫情的,如今人家姑娘都?这般主动了,你还?在胡思乱想,想那些国仇家恨,你想的过?来?么?

    如今美人在怀,难道?不应该直接亲上去么?

    周锦鱼念头一起,她伸手便抱上了魏华年的腰身,然后笑着喊了句:“公主。”

    她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句:“跟我?睡么?”

    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魏华年都?怔住了。

    但那姑娘脸上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她眼中?忽然带了丝娇嗔,在周锦鱼耳边轻轻的道?:“你如果想的话。”

    这下,反而是周锦鱼个愣住了。

    今天的公主,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这姑娘是怎么了?

    在她失神的时候,魏华年的唇已经贴了过?来?,一阵梅花香气,在不经意间,侵袭了周锦鱼的口腔,柔软的触感,是那么的不真实。

    那姑娘是那般的温柔,温柔的抵着舌尖,在她的唇齿之间试探着。

    周锦鱼觉得,自己若是再?被这么撩拨下去,自己肯定就会当场死?过?去。

    她眼中?有片刻的混沌,似乎在考虑,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毕竟,说“跟我?睡吧”的是她周锦鱼,而如今瞬间迷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的,也是她周锦鱼。

    最后,还?是理智打败了她的身体本能?,她缓缓的退开?了和魏华年的唇齿纠缠。

    魏华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周锦鱼装作没事的样子,故作轻松的笑道?:“美人计,公主已经用过?一次了。”

    魏华年这次,真的被这个傻子给气到了。

    “周锦鱼,你明知道?,本宫没有。”

    本宫没有对你用美人计,你个蠢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魏华年的声音有些冷,却因为方才那旖旎的一幕,呼吸急促,声音便有些发颤,失去了原本的威严。

    周锦鱼看着那姑娘,缓缓说:“嗯,我?知道?,但你明日?一早,必须离开?。”

    魏华年就更气了。

    她怎么还?在纠结这事?

    20190428/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