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刺鼻的硝烟过后,胡子和秀才目瞪口呆,那金顺子竟然真的被郑永给一枪命种,吭也未吭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胡子张大了嘴看着郑永,好像还是不敢自己看到了什么,过了会才说道:“小子,你,你可以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更加激烈的枪声重新响了起来,枪声中夹杂着日本军官气急败坏的喊声。二十来个鬼子慢慢地向他们压了上来。

    密集的弹雨将郑永压制得无法抬头,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他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丝害怕的意思也没有,难道说,自己就适合做这行?

    胡子从怀里摸出了颗日本大正十年式手榴弹,敲击了下引信,停留了三秒时间,用力扔了出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枪声稍稍安静了下来。

    “胡子,咱不能都死在这。”趁着这当口的功夫,秀才冷静地说道:“必须要想办法把‘200计划’送出去,留两个人在这拖住东洋人,另外一个向后面冲出去。不然等东洋人从后面压了上来,咱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胡子!”

    胡子一边给枪压着子弹,一边继续用嘲讽的口气说道:“那还能有谁,肯定得让咱们的郑少爷冲出去呗。”

    郑永愣了下,很快说道:“不,胡子,我枪法还行,我留在这拖住……”

    “得了吧。”胡子连听都不想听,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们要是把你留下了,就算我和秀才能活着回去,你以为处长能放过我们?处长那人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

    “胡子!”眼看他越说越放肆,秀才大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油纸细心包裹的好的东西,交到了郑永的手里,苦笑了一下说道:

    “兄弟,胡子这人就这样,这些天你没少受他骂。别往心里去,我和胡子都是要死的人了。胡子其实说得也没错,弄丢了你,处长早晚把我们都给干掉。再说了,兄弟,这‘200计划’是咱兄弟拿命换来的,无论如何,你一定得把它交到处长手里!”

    郑永接过了油纸包,他相信自己和那个“处长”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而且胡子说的想来是那处长“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才让这两人不敢扔下自己。

    他咬了咬牙,将油纸包细心收好,可自己把这东西送到哪里去?那个处长又在哪里?

    还没有等他开门,日本人的枪声又响了起来,胡子一边射击一边大吼道:“滚,滚啊,别他妈的让老子白死了!”

    说着,胡子竟然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郑永一个没有防备,顺着一个矮矮的斜坡滚了下去,这时,他听到那个秀才大声说道:

    “兄弟,要能活着的话,可别忘记给我和胡子上柱香啊!”

    ……

    日本人的枪声不断的在后面响起,郑永不时的向后还击两枪,脚下却半步不敢停留。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死,自己一定不能死在这!

    他不能辜负胡子和秀才的嘱托,虽然自己连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没有多久,鬼子就冲了上来,然后他听到了胡子和秀才的骂声,接着,一声巨响就从后面响起,他知道胡子和秀才一定已经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胡子和秀才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最先见到的人,可认识了还没有十分钟,他们就死了,死得那么壮烈,就像以前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真的英雄一样。

    郑永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接着好像火烧一样,巨疼的感觉从他的左肩膀升起,中弹了,这是郑永的第一感觉。

    可更加可怕的是,郑永忽然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一座悬崖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郑永探头看了一下,一条大河正在悬崖下奔腾,好像如同死神一般张大了嘴正等着一条生命从上面路下。

    鬼子显然也发现他们追捕的人走到了绝路,脚步也开始放慢了下来。

    “狗日的,来吧,老子和你们干了!”

    好像受到了胡子的传染,郑永连骂人的口气都变得和胡子一样起来。他找了块石头当掩护,一连几枪,撩倒了两个鬼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快意,没想到能在这个时代亲手杀死自己最为痛恨的这些鬼子,自己立刻死了也他妈的值了!

    可惜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子弹了。郑永苦笑了下,这胡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也不晓得多给自己几发子弹。到了阴曹地府见到胡子的话,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郑永慢慢的从掩体后站了起来,那些鬼子见状,也都停止了射击,从几个方向不慌不忙地向他围了上来。

    “狗日的,老子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怕死吗?老子死也不落到你们这帮倭狗的手里!”

    郑永知道他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需要他们听懂。他大步走到了悬崖边上,看了一眼围过来的鬼子。然后他笑了一下,没有一丝犹豫的纵身向悬崖下跃了下去。

    在空中,他就如同一只正展翅高飞的雄鹰……

    第三章 孙伯

    “啊!”

    郑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巨大的疼痛就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一般,但偏偏声音就是压在喉咙口无法发出。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嘴里被塞了一块木块,用布条紧紧扎住,他的全身赤裸着,整个人被趴在一张木板上,双手双脚都被拉起牢牢的绑在四根木桩上,根本就无法动弹。

    被捕了?被鬼子给抓住了正在给自己上刑?这是郑永脑袋里的第一想法。

    “小伙子,忍着点疼,这子弹必须拿出来,不然你的胳膊就废了。”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很快打消了他的想法,他这才能感觉到有人正在自己的左肩处动刀。想起来了,自己在跳崖之前受了伤。

    “男人要连这点疼都受不了,那和一个娘们都什么区别?”

    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响起。

    “胡子?”郑永差点脱口而出,这腔调太像胡子的说话了。但他立刻否决了自己,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可比胡子老得多了。

    不上麻药的手术,疼痛实在让人难忍。那位“大夫”,郑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大夫,做起来又那么的慢条斯理,想想也是,反正疼得也不是他。

    终于熬到了那位“大夫”做完了“手术”,郑永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勺稀粥正在送进他的嘴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正又重新从碗里舀起了一勺稀粥,细心地吹着,正想放到郑永嘴里的时候,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她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接着惊喜的扭转头对外叫道:

    “老姥爷,爹,他醒过来啦!”

    谁想到却没一个人进来,反倒是那个冷冷的声音又传到了郑永的耳朵里:“醒了就醒了吧,就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