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开炮!”

    炮兵阵地上那名炮兵连长嘶哑着嗓子喊道:“给我打,打那帮娘狗日的日本人人,狗日的给老子压制住他们的炮火!”

    不多的几门火炮在尽着一切努力,不断轰击着日本人的炮兵阵地。

    “轰”的一声,一门火炮被日军炸翻了。

    那连长就在不远处,他打了一个趔趄,却又很快站稳住了身子:“开炮,给我开炮!”

    从他的嘴里迸出来的依旧只有这么几个字。

    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哆嗦,他需要抓住一些东西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虽然已经感觉到无法坚持了,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绝不能让部下的兄弟们看出来……

    ……

    在正面战场打响之后,左翼马占山部骑兵连的阵地也遭到了日军的猛攻,在这片阵地上的惨烈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正面战场。

    骑兵连少校连长尚正戊,二十九岁,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这块土地了。

    也许去别的地方打仗,自己还不会爆发出这样的战斗热情,但是在这里不同,这里是自己的家。

    他绝不会容许娘狗日的东洋人践踏自己的家,这和是不是军人没有关系,这是一个男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

    “杀!”

    厉声的大吼中,他又砍倒了一个娘狗日的东洋人。

    尚正戊颇有些傲慢地笑了,这些娘狗日的东洋人,想要抢占自己的家,想要夺走自己的婆娘,自己要让他们得逞了,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忽然,他腿上传来一阵巨疼,一下从马上栽了下来。

    娘狗日的日本人,居然放冷枪打老子,娘狗日的东西!

    尚正戊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用马刀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

    两个日本人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尚正戊大吼了声,一刀砍翻了一个,但随后后背心又是一阵巨疼传来。

    “杀!”

    尚正戊厉声叫着,翻身一刀砍翻了那个偷袭他的日本人。

    三个了,自己杀了三个娘狗日的日本人了,他妈的赚到了!

    又是两个日本士兵冲了过来。

    这些杀不净的孙子啊!

    尚正戊决定拼命了,尚正戊决定不要命了,尚正戊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命算个球,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杀!!”

    连连的暴吼中,尚正戊瘸着一条腿,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大腿和后背的疼痛牵累了他,但他根本就不管这些了。

    “杀!杀!!”

    尚正戊一刀把个东洋士兵的脑袋砍成了两半,但随后又是一把刺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杀!杀!!”

    尚正戊一把抓住了企图拔出自己的胸膛的刺刀,用力一刀砍在了东洋士兵的肩膀上。

    那东洋士兵发出了一声惨呼,他整条胳膊都被砍下来了。

    尚正戊从胸膛中拔出了刺刀,狠狠的还到了那东洋士兵的胸口……

    他早就成为了一个血人,胸口、后背、大腿上的伤口,突突的往外冒着鲜血,他跌跌撞撞的已经无法站立。

    一定要站稳了,一定不能摔倒,尤其是不能在这些娘狗日的东洋人面前摔倒。

    看着犹犹豫豫端着枪慢慢围来的日本兵,尚正戊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轻蔑地笑了下。

    他想举起自己的马刀,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举起来了。

    几把刺刀同时刺在了他的身上。

    “杀……杀……”

    尚正戊的声音越来越轻了,然后他又笑了下,依然是那轻蔑的笑。

    几名日本士兵松了口气,拔出了刺刀,这名勇武的中国军人终于死了。

    但他很快就见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惊恐不已的事情:那明明已经死了的中国军人,竟然还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眼睛竟然还睁得大大的。

    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名中国军人竟然对他们裂嘴笑了笑,然后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伸到了自己的腰间。

    他没有死,这个中国军人没有死,他还活着!

    已经来不及了,尚正戊的手摸到了手榴弹上,然后爆炸声在这一刻响起……

    ……

    日军的第二次进攻再次被打退了,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