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一时默然无语。

    是的,医院里挤满了从前线运送下来的伤员,现在一切都是以军人优先,那些百姓即便真的去了也未必就能看到病了。

    难民生病免费治疗,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一纸空文。

    奉天难啊,缺少了外部支持的奉天真的难啊……

    “叫什么名字啊?”郑永抱起了那个小女孩轻声问道。

    小女孩睁着一双有些空洞的眼睛胆怯地说道:“丁招弟。”

    “丁招弟……”郑永念了一遍:“以后跟着我一起好不?”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以后啊,我再帮你取个好听的名字,现在啊咱们先把爷爷给埋了好不。”

    郑永向卫兵努了努嘴,自己先往回走去,两名卫兵很快把老人的尸体抬了起来,丁招弟被郑永带走了,也许她的日子从今以后会好过很多,可是在奉天城里又还有多少这样的丁招弟?

    第一百六十八章 11师补充旅

    在补充1团遭到了失败之后,冯兆复带着突围而出,残存的300多兄弟隐没在了东北的莽莽丛林之中。

    补充2团的情况同样也不容乐观,日军在靠着叛徒的出卖击溃了补充1团之后,迅速投入了对补充2团的围剿之中。

    同样也是靠着收买2团中的变节者,日军企图收到他们所想要的效果。

    所幸的是尚宝鲮的头脑远远要比冯兆复来得清醒多了。

    尚宝鲮及时发现了2团的变节者,并将计就计的设下了埋伏,打死打伤日军20余人之后,迅速主动撤离。

    20多名日军虽然不多,但对于非正规军的补充团来说,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胜利了。

    但是,这显然会遭到日军更加疯狂的报复,原来的老地盘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

    纵然千般不愿意,尚宝鲮还是带着自己的兄弟们离开了盘踞了十多年的地盘。

    如果没有加入11师的话,也许不会是这个结局,但尚宝鲮并没有任何一点怨恨的地方。

    人家11师完全可以撤退,但他们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自己也是东北老爷们,有什么理由不和东洋人打到底的?

    “团座,团座,联系到冯团长了!”

    “什么,联系到老冯了?”

    尚宝鲮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前面一声好像在那哭着的声音:“老尚,老尚,兄弟我可找到你了啊!”

    一见到自己的老兄弟,冯兆复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老尚,兄弟我苦啊,信了大路那个王八蛋,我的补充1团完啦。二盛,还有我的参谋长……”

    “老哥,咱不是还有人嘛,咱东北爷们流血不流泪!”

    拉着自己的老兄弟在一边坐了下来,待到冯兆复情绪稍稍平静了些,说道:“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冯兆复长长叹息了一声:“我本来准备投奔奉天去的,可到了附近派人打探,到处都是东洋人,实在进不去啊。没办法,我只能在附近藏着,找机会干了两次东洋人,可都吃了点小亏。”

    尚宝鲮沉默了会:“老哥,别说兄弟有私心。你的1团被打残了,我的2团状况也被迫离了自己的窝,咱要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不如把咱们两个团合并了起来,对外就称补充旅。老哥你任旅长,我当你的参谋长怎么样?”

    这要搁在一起,冯兆复非和尚宝鲮干起来不可,这叫什么?这叫吞并自己的队伍啊。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要再分散开来干,非被日本人一口口吃点不了。

    想了会,冯兆复点了点头:“成,老尚,咱就这么干,不过这旅长你来做……”

    “咱哥俩这就别争了。”尚宝鲮拍了拍老兄弟的肩膀:“都是和东洋人玩命的事,谁当都是一样,咱们多杀了几个东洋人,将来见到师座也好说话是不?”

    说着他对着下面的兄弟吼了一声:“把个旅座的礼物带上来!”

    冯兆复一时愣在了那,可等他看清了带上来的人,忽然暴怒的吼了一声,猛然跳起冲了过去。

    大路!

    出卖了补充1团的大路!

    “我打了东洋人一个伏击,这小子没有腿受伤了,没有跑掉,我寻思着他在东洋人那不会整出什么好事情来,所以,就把他带着了……”

    尚宝鲮点着了一锅烟袋,吧唧吧唧只顾着抽着,说道。

    “老天爷开眼啦!老爷天开眼啦!”冯兆复疯狂地吼了两声。

    大路一句话也没有说,头就这么低在了那,不敢正视冯兆复的眼睛。

    冯兆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双眼几乎要充血:“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我冯兆复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啊!”

    “大哥!”大路忽然抬起头叫了声:“大哥,我不是出卖你,我就是不服啊!咱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多滋润,可你偏偏要加入什么11师去,还要和东洋人去拼命,咱们拼不过的啊!我大路不想让兄弟们死啊!”

    “但是兄弟们已经死了!”

    冯兆复狂叫着一拳把大路打倒在了地上,接着用脚发了疯似的对着他的身子猛踹不止:“二盛死了,死了!他是你的兄弟啊!你忘了当初咱们被官兵围剿,二盛是怎么救了你的!军师死了,死了!他是你的恩人啊!你忘记你以前打摆子,是谁救了你,是谁!”

    大路被他踢得满脸是血,但就那么一声不吭的任他踢着。

    边上没有人去劝,每一个人都在那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