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沪江大学内负隅顽抗的日军,其装备还基本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的水平,完全无法与精锐的德械师相抗衡,尽管这些日本士兵的作战精神十分顽强。

    一个日军小队死死守卫着沪江大学西门,他们的任务是即便全小队阵亡,也不得让中国军队由这里突破。

    一辆维尔斯战车在大一个连中国步兵的掩护下傲慢地冲了过来,两发炮弹轰出,很快摧毁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

    失去了重机枪的防御,中国士兵嗷嗷叫着呼啦啦冲了过来,第一次冲锋就冲进了这块阵地。

    刺刀闪亮、机枪阵阵。

    这一小的日本士兵完成了上峰交代的一半任务,他们全部死在了这里,但是全军阵亡换来的结果,却是依旧无法阻挡中国军队的突破。

    六八八团稳步前进,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绝对优势的兵力下,一步步稳步扩大着战果。

    晨七时,在总攻开始后的一小时后,沪江大学大部已为六八八团控制,残余日军三百余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三百余日本侨民武装,被围困在几座校舍之内。

    “团座,要不要喊话让他们投降?”一营长陆昱彰问道。

    “你傻了?”林卫东看了他一眼:“这话要让军座听到了,非狠狠的用皮鞭抽你不可。命令炮兵和战车开炮,给我彻底摧毁校舍!”

    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林卫东很有一些犯罪的感觉。

    这些是神圣的学堂,现在却因为日军的侵略,而不得不面临被摧毁的命运,要是让自己家里老头子知道的话非把自己骂死不可。

    火炮开始轰击校舍,转眼间校舍就成为了一片火海。

    林卫东心里一阵阵发紧,这些天杀的日本人,多好的校舍,多好的学校啊,就这么没了,毁了……

    早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用同样的方法去摧毁日本国内的一切。

    惨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不一会,幸存下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和上百的侨民冲了出来,亡命的向中国军队扑了过来。

    “开枪!”

    冷冰冰的话从林卫东的自里发出。

    所有的轻重火力一起开火。

    成片成片的日本人倒下,机枪手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怜悯,他们一下一下扣动着扳机,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日本人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林卫东不禁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接旅部。”戴着白手套的手在自己的鼻子前用力挥了挥,林卫东不满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摇着头慢慢地说道:“立即向旅座报告,六八八经一小时又三十分钟激战,攻占沪江大学,日人伤亡无数,我团正做最后之清除,六八八团是否继续前行攻击其余日军阵地,请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统皮靴,还是那样的铮亮。

    这是让他最满意的了,打败日军没有什么希奇的,最难得的就是如此激烈的战斗,自己的皮靴竟然还是黑得发亮,全师官兵之中,只怕也没有几个军官能做到这点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烈士英名,永垂不朽!

    在第二次大总攻开始之后,八十八师的攻击目标,是日租界虬江路一线。

    88师先对目标区进行猛烈的炮击,接着步兵以机关炮和轻重机枪继续对突破点进行密集射击,虬江路沿线顿时成为一片火海,几乎所有建筑物均遭摧毁。

    随后突击队随即在火力掩护下,开始突击。同时师主力部队则对虹口日本海军司令部周边展开迅猛攻击,以策应突击队的攻击。

    在八十八师对日本坟山、八字桥、法学院、虹口公园等地进攻中,双方反复争夺,伤亡甚重,尤其在法学院一处,双方的争夺简直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双方反复冲锋、反冲锋,寸土必争,最惨烈的时候,就连负责攻击该地区的262旅523团团部亦受到日军袭击,团长吴求剑亲自端着刺刀指挥团部参谋投入战斗,这才打退了日本人的偷袭。

    “什么?还没有打上去?”吴求剑冲着电话里大声吼道:“魏明章,你他妈的是怎么搞的,我限你两小时内给老子把法学院拿下来!”

    “是!”

    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二营长魏明章的整个眼睛都红了:“敢死队,组织敢死队,跟着老子冲,誓死拿下法学院!”

    全营所有的人都成了敢死队,军官、士兵、乃至于参谋和文书……

    而这支敢死队的队长,就是他们的营长魏明章。

    在日军猛烈的火力下,魏明章一马当先,奋不顾身的率领着全营官兵冲了上去。

    这里的日军有着最充分的准备,他们用坚固障碍物阻塞每一通道,并用装甲车作为活动碉堡,防御部署几乎无懈可击,导致突贯攻击,最后不得再次不演变成对各点目标施行强攻。

    配属于二营的一辆战车突在了最前面,但在此之前郑永等人的担心终于还是成为了现实。

    缺乏步兵有效保护的这辆战车,很快在日军的平射炮和自杀似的双重打击下失去了作战能力,战车全部乘员阵亡。

    二营已经完全在凭着血性和勇猛在冲锋了。

    到了这一刻所有官兵都打红了眼,什么步兵冲锋条例,什么队列的完整性,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他们唯一所想的,就是突进去,突进去……

    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倒下了,一排又一排的士兵踏着同伴们的尸体冲了上去。

    疯了,所有的人全部打疯了。

    冲锋枪在魏明章的手里突突的响着,子弹在他身边横飞,但眼里充满了血丝的魏明章却好像根本没有嗅到死亡带来的威胁。

    第一道防线终于在二营敢死队式的冲锋下被突破了,但日军迅速在第二道防御重新组织起了凶悍的反击。

    三个连长全部阵亡,新换上的三个连长很快又阵亡,二营的军官除了魏明章外,几乎都被重新换了个遍。

    悲伤、眼泪在这里早被忘得干干净净,失去战友的痛苦也都被压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战斗,战斗,唯有战斗才能把这悲哀尽情的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