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难以相信,中国人民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是那样齐心协力。就我在中国将近十年的观察,我从未见过中国人像今天这样团结,为共同的事业奋斗。”

    罗斯福总统特使,美国海军陆战队上尉埃文思?卡尔逊,1937年9月。

    而在此之前国际社会却认为中国决不能抵抗日本的武力,抗战简直是发疯。

    但是,中国军队却用他们的浴血奋战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但这样的尊重,又是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

    成千上万的士兵阵亡,成队成队的士兵殉国。

    一寸河山一寸血!

    但是,日军也同样损失惨重,在上海,他们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在上海,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寸步难进,在上海,他们已经损失了六万余士兵。

    三个月灭亡中国,这是狂妄自大的日本人之前的口号。

    发生在上海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战争才刚刚开始,日本人还将面临最顽强的抵抗。

    而这,都是用无数国军官兵的鲜血,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

    一寸河山一寸血,这是悲壮的口号,但这也是中国这个民族最强的呼声……

    ……

    几乎整个十月到十一月,蕴藻滨一带都处于惨烈的拉锯激战中。

    日军虽然持有绝对的炮空火力优势以及相对优秀的作战技能,同时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仅第9师团自登陆以后士兵就几乎全部补换,但始终无法在南岸取得值得称道的进展。

    中国军队将士拼命,寸土必争,各级主官都在第一线督战。

    有机会倒地而睡是所有的中国士兵们一种极奢侈的享受,士兵对于包括死亡恐惧在内的所有痛苦都已经完全麻木,但仍然保持了激昂的士气。

    尽管伤亡严重并得不到及时的补充,部队建制还经常被临时拆开他调,指挥系统也时常出现紊乱,比如税警总团不到十天内就两次变更隶属,从第九集团军划到第十九集团军,又从第十九集团军划回第九集团军。

    第六十一师也解除了第九集团军第八军的配属,此后第八军只有税警总团的兵力,但总团仍然基本坚守住了自己的防线。

    11月21日夜间,国军乘桂系增援部队五个师抵达之后,立即在蕴藻滨南岸区域发起了全面的反攻。

    然而不幸的是,反攻打得太过匆忙。新到的桂军虽然吃苦耐劳,纪律严明,堪称劲旅,但部队杀敌心切,从上到下都很轻敌。

    在截然不同的敌手和前所未闻的炮火优势中强行冲锋,虽然士气高亢,视死如归,但立即遭到大量的杀伤。

    反攻收效甚微,却白白断送了锐气。

    日军在顶住中国军队的反攻之后,趁国军锐气大伤,于22日以六个多师团再度全线进攻。

    当日夜,大场在优势日军的侧击猛攻之下失守,守军第十八师师长朱耀华将军饮恨自裁。

    而大场的失陷,立即使得蕴藻滨南岸国军防线的左后侧被撕开一道缺口,整个防线都有崩溃可能。

    “反击,反击,给我把大场夺回来!”

    在中央战区司令部里,几乎每个作战参谋,都听到了郑永嘶哑暴怒的吼声。

    从作战开始至今,上海之战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事前制定的计划已经完全达成。

    但郑永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兄弟们用鲜血和生命保卫的阵地,就这么落到日本人的手里。

    也许,这是光荣的111师在上海的最后一次反击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死亡战场”

    在上海,111师最后一次反击已经完成准备。

    不,也许更准确的说,是第九集团军,是中央战区的反击。

    111师全部,87师、88师、税警总团各一部,桂军两个师,滇军两个师,坦克、大炮,一切可以集中起来的力量全部被拉了上来。

    反击,绝境路上的反击。

    为了保卫上海的尊严,为了中国军人的尊严。

    四万七千名军人,整整四万七千名军人。

    当反击战结束之后,这些人里还有多少人会活下来?没有人知道。

    看着这些勇敢的士兵,郑永忽然也产生了很他们一起冲锋的欲望。

    但他很快压制下了自己这不理智的想法。现在自己是一名指挥着庞大军队的指挥官,而不是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士。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举起自己的手,慢慢的向这些即将出征的士兵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次反击,不是意气之争,而是为了重新夺回大场,为上海保卫战再争取一段时间……

    ……

    11月24日,中央战区最大规模反击开始。

    近五万名士兵铺天盖地的向大场之敌冲了过去。大炮轰鸣,地动山摇;坦克隆隆,震动上海。

    天下下着蒙蒙的细雨,洗刷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交汇成一条河流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