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究竟能不能挺过去?

    “接第三战区总指挥部!”

    罗卓英咬了咬牙,接过了电话:“总指挥,我是罗卓英,我是罗卓英,这里打得实在太苦,实在太苦,请求援兵,请求从嘉兴方向增援!”

    “没有援兵,一个也没有!”

    电话里郑永的声音冷酷而无情,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总指挥,我求你了!”罗卓英对着话筒几乎在那哀求:“一个师,不,一个旅,哪怕是一个团也可以啊!”

    “没有,一个兵也没有!”郑永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酷:“罗卓英,你给我听着,没有援兵,永远也不会有,丢了常熟城,拿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吧!”

    电话无情而冷酷的挂下了,罗卓英颓然放下了电话。

    “副指挥,东面被攻破了,东面被攻破了啊!”

    一个团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都是血污,一条胳膊也被打断,一见罗卓英就大声哭泣着叫了起来。

    这是自己部下的爱将,最得意的将领。

    “你呢,你为什么没有死?”罗卓英冷冷地看着部下,慢慢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师座,我尽力了,尽力了啊!我亲自掌握的那个营,全营阵亡,全营阵亡了啊!”团长擦了擦眼睛:“再给我一个团,我亲自带着人去把阵地给夺回来!”

    “丢失阵地者,死!”

    罗卓英的话里毫无感情,就如同刚才郑永在电话里的声音一样。

    枪声响了,这个自己最得意的部下倒在了罗卓英的枪口之下。

    缓缓的收好了手枪,罗卓英拿起了桌子上的冲锋枪:“所有能够动弹的,都拿起武器跟着我上,把阵地给我夺回来!”

    参谋们扔下了手里的笔,拿起了武器;勤务兵扔掉了手里的茶碗,拿起了武器;执行官放掉了正在耳边的电话,拿起了武器……

    ……

    西面阵地的国军弟兄们开始溃败,大队日军步兵开始进入。

    忽然,一支部队出现在了溃军面前。

    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最前面的是中将,在后面的是尉官、少校、中校、上校……

    罗卓英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天上发出了轰鸣,顿时让溃兵的脚步停止了下来。

    “我是罗卓英,我在这里,后退一步者,杀!”

    罗卓英的枪口指着那些败兵,眼里没有一丝的感情,话语是那样的冷漠:“我将带着你们冲锋,把阵地给我夺回来,死,也给我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分开那些士兵,罗卓英从这些士兵们的眼前一步步走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是指挥部的那些校尉军官们。

    “冲啊,副指挥都上了,弟兄们都上啊!”

    一声吼声猛然撕破了沉寂,就好像是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败兵忽然如同潮水一般冲到了罗卓英的前头……

    这是一场发生在常熟最惨烈的反攻战。

    成队成队参与反攻的中国士兵倒在了日军的枪口下、炮口下,但是更多的士兵,却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去。

    只前面的那个营彻底打光了,拼空了,从营长到士兵无一幸存。

    一个上校参谋冲着冲着,忽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身子在血泊里抽动了几下,再也一动不动。

    日军已经被这样的冲锋冲呆了,这些中国士兵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那铺设一条血染的道路。

    忽然,枪声一下停止了……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战场,一下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鲜血,一些重伤的士兵在血泊里抖动着,抖动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块鲜血染红的战场,也许很快年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色大地

    “弟兄们,这没什么可怕的。”

    看着自己的弟兄们,罗卓英大口喘着粗气:“咱们有两万人,可日本人连一万都不到。咱们两个拼他们一个,总也能拼死他们了。再不成,咱拿五个,十个换他们一个。

    日本只有那么大,只有那么一点的人,拼死一个少一个,咱们哪怕两万人都拼光了,只要能干掉他们一半的人,那日本就少了几千人的力量……”

    士兵们默默地听着。默默地清理着战场,默默的加固着工事。

    这不是在那动员,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对战争的无奈。

    日军有飞机大炮,有坦克战车,但在这的军人,他们唯一最有效的武器,就是他们的鲜血,就是他们的生命……

    仅仅是防御战的第二天,全师已经伤亡过半,再这样打下去,只要自己的这点军队真的要全部拼空了。

    “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在身后炸响,几个士兵惨叫着被炸上了半空。

    当他们重重落下来的时候,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几个士兵漠然走了上来,在他们的鼻子下摸了摸,然后漠然地抬起了他们的身子,顺手扔到了死人堆里,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还有救……

    其实不管有没有救都一样了,也许抬尸体的人很快也会变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