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兄弟

    桌子上摆满了菜盆。

    来的都是些当初111师的老部下了。

    郑永的确显得有些偏心。

    他经常会给自己找些理由,这些老部下从东北打到长城,从长城打到上海,又从上海打到这,一个个都是九死一生的了,自己再怎么偏爱些,总还是说得过去的。

    “第一杯,敬那些死难的弟兄们!”

    举起了第一杯酒,郑永泼洒到了地上,接着他又给自己倒满,对着空中说道:“第二杯,敬邢亚创,从东北杀出来的这些老兄弟,邢亚创年纪最小,打得也最勇猛,也是我们中第一个阵亡的高级军官。弟兄们,他在黄泉路上了,以他的性格来说,阎王老子也不敢亏待这个小王八蛋,咱们将来要是下去了,能有好日子过了!”

    军官们随着他的样子把酒都泼洒到了地上。

    铁定国忽然喃喃地说道:“小王八蛋,地下有你看得中的娘们不?给老子们把路铺好了,到了下面,你小子还得好好地服饰我,听到了没有,小王八蛋?”

    郑永又举起了第三杯酒,郑重的举到自己面前:“弟兄们,这杯酒我敬你们,谁要是走了和邢亚创一样的路,可别怨我。咱们这些人迟早都会在地下碰面的,喝了!”

    “喝!”

    所有的军官一起大声应道,杯中的酒一滴未剩的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开始时候喝得有些闷声不响,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司徒天瑞和陶平两个人喝得最快,最豪爽,一边划拳,一边嫌小杯子喝起来不过瘾,干脆让人话了大碗来喝。

    司徒天瑞面孔越喝越红,嗓门越来越大,陶平越喝越摆,但嗓门却一点也不比司徒天瑞小。

    两个人喝着喝着忽然低低说了几句,司徒天瑞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端着两大碗酒走到了欧阳平的面前:“欧阳平,来,老子敬你一杯!”

    欧阳平的酒量本来就不好,看到那么一大碗酒,当时想也未想就拒绝了。

    “欧阳平,别他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司徒天瑞忽然重重的把酒碗往桌子上一砸,大半碗酒都泼洒到了他的手上:“咱们之间还有一笔十年的老账没有算呢。当年在东北的时候,你他妈的杀了两名老帅,现在老子鬼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你说,这账想怎么了?”

    欧阳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干他个狗日的!”陶平忽然一改往日的冷静,把一大碗酒往嘴里一倒,拿空碗重重的往地上使劲一砸,一个人就向欧阳平冲了过去,挥动着拳头恶狠狠地砸向欧阳平。

    司徒天瑞和陶平本来感情最好,酒喝得多了,又想着当年老帅的仇,一看自己兄弟动手,很快扑了上去,拳头劈里啪啦的落了下去。

    顿时,餐室里乱成了一团。

    三个第三战区的高级军官,堂堂的将军完全不顾身份的扭打在了一起。

    铁定国和程宏正想起身劝驾,却被郑永拉着坐了下来:“随他们去,让他们发泄下,发泄下,发泄完了就好了。”

    他知道这三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甚至之前他们的感情还都不错,这么做完全只是大战之前的发泄而已。

    有的时候自己甚至也想和别人打一场架,舒缓一下自己内心的压力。

    “护士长,这次你有大功,我不知道怎么谢你,这杯酒,就当成是我代表第三战区全体官兵一起敬你的,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事,谢谢你为第三战区做的一切。”

    不管地上打成一团的军官们,郑永端起了酒杯,对着受邀而来的黄羽欣说道。

    黄羽欣淡淡笑了一下,也没有推辞,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好!”铁定国竖着大拇指赞了起来:“这才是咱们111师的人,要说当年在东北的时候,护士长可没有少出力!”

    忽然转向了郑永,话里带着几份酒意,就连称呼也都变了:“师座,你说人家护士长对你不错,她也不是外人,就和咱们妹妹似的,你也娶了她过门吧,了不得挨上个处分,这又算得了什么?”

    “铁师长,你喝醉了。”

    黄羽欣脸上飞起了红晕,低声说道。

    “恩,看看,看看这三个家伙打得怎么样了?”知道老部下喝多了,郑永有些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

    那边扭打成一团的三个军官已经分出了胜负。

    欧阳平毕竟只有一个人,虽然胡子出身的他身手不错,可终究抵挡不住对方两个人的进攻,乱战一番,已经被对手制服,正抱着脑袋任凭对方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

    “好了,够了!”郑永大声叫着拍了拍桌子。

    这才勉强制止住了混战。

    三个人谁都好不到哪去。

    欧阳平满脸都是血,司徒天瑞的眼眶被打青了,陶平的嘴角被打裂了,总算谁都没有下死手,虽然样子看起来狼狈些,伤都重不到哪里去。

    三个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互相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都他妈的给老子坐下来喝酒!”郑永拍着桌子吼道,眼看着黄羽欣想给他们包扎,他又大声叫了起来:“随便这三个王八蛋去,别给他们包扎,打死了打残了都活该!”

    说着指着欧阳平说道:“你他妈的平日总阴阳怪气的,连老子有的时候都想揍你。”说着又指向司徒天瑞和陶平:“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也真他妈的出息了,两个打人家一个,还没能拿下来,今后出去了千万别说是我111师的兵,咱们丢不起这人!”

    看着三个人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郑永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军官们互相看着,笑声从他们的嘴里一齐爆发出来。

    欧阳平悻悻地擦抹着嘴角的血迹,咬牙切齿地说道:“成,你们别落单了,哪个要落单了,老子专门打黑枪,下黑手,这仇我今天非报不可!”

    说着,自己也先笑了起来。

    司徒天瑞和陶平在三个大酒碗里倒满了酒,恶狠狠地说道:“婆婆妈妈的废哪门子的话,是汉子的爽爽快快的把酒给喝了!”

    当三个人喝光了酒碗里的酒后,都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这是感情,不同于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是兄弟间的,旁人永远也无法弄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