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站在那好一会,夏彪才叹了口气:“甄副官,成,虽然我还是看不惯你这臭读书人的样子,可你这事做得成,咱师长带着整个师都跑了,可我的一连还在,今天就在这和鬼子玩命了!”

    甄义才感激的笑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贪生怕死的。

    正当一连在全力准备阻击敌人的时候,一股187师的败兵却退到了一连阵地。

    “组织防御,立即组织防御!”那个带队的上校大声吼着:“这里的最高长官在哪?我是187师参谋长骆敏祥,我要立即见到这的最高军事长官!”

    “丢了欢喜岭还那么趾高气昂。”夏彪不屑地哼了一声。

    甄义才上前敬了一个礼,大声回道:“我是这的最高长官,128师少校甄义才!”

    骆敏祥大声喘息着:“128师?刘长贵呢?刘长贵为什么不在这组织防御?”

    “师座已经带着我128师撤退了。”甄义才苦涩地笑了一下。

    “好,好,又是一个……”骆敏祥无奈地摇了摇头:“甄少校,现在我以上校长官的身份命令,不,恳求你,你部立归我指挥,就地组织防御,绝对不能让日军再继续前进了!”

    在欢喜岭阵地丢失,曾明东隐藏战情,盲目组织反击之后,整个187师遭到了溃败,被关押着的骆敏祥趁乱逃出,一路收拢败兵,一心想着的只是寻找合适的地点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打一场阻击战,为总指挥部赢得时间,也为自己的187师赎罪。

    此时在这块叫黑子岙的地方,187、128师两部兵力总计二百六十一人,而对面却是庞大而凶悍的日军第六师团。

    在这,二百六十一名中国军人注定要打一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但却必定要打的战斗。

    所有人都知道当枪声停止之后,这里不会再有一个活着的中国军人,日军将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突进。

    他们能够阻挡多少时候?一天,还是只有一小时?

    身后,是整个第三战区的灵魂枢纽所在;如果用自己的血可以变成汪洋大海,淹没那些日军,这些优秀的中国军人们绝对不会迟疑;如果用自己的尸骨可以变成高山峻岭,阻挡住日军前进的步伐,这些忠诚的中国军人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撕开自己的胸膛……

    一个小兵,两个师长,正在改变着战争的走向。

    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会使第三战区战败,会把整个第三战区都丢给日本人。

    但二百六十一中国军人,在这最危难的时刻却挺身而出,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和军人的荣耀,正在捍卫着第三战区总指挥部。

    一分钟,哪怕只有一分钟,也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黑子岙,时最高军事长官,187师上校参谋长骆敏祥,参战军官,128师少校副官甄义才,中尉连长夏彪,全部参战中国官兵二百六十一人。

    这是最后的希望,第三战区总指挥部,乃至整个第三战区最后的希望。

    夜色悄悄地降临了,夜风吹到人的身上有些发亮,士兵们趴在临时构筑好的简陋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动弹的。

    刺刀已经上膛,手榴弹拉出了弹弦,一箱箱的弹药就放在了伸手可及的地方。

    甄义才斜斜地躺倒在战壕里,不知道甄虎子能不能找到总指挥部,能不能把这生命攸关的情报给送出去。

    自己今年才二十九岁,原本还想着能够有一天独立带着部队和鬼子作战,但现在这一天倒真来了,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

    也许明天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自己就会倒下,但到了这个地步了谁又还会去在乎这些事情?

    月色柔和恬静,甄义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等太阳升上来的时候,日军一定会到了。为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机会到了。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夜……

    第四百零九章 我们是中华的好儿郎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九日,这是黑子岙的二百六十一名中国士兵度过的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

    奇兵突袭,顺利夺取了欢喜岭,并在友军配合下击溃了187师的弥口步兵大队,绝对没有想到在小小的黑子岙会遭到中国军队的阻击。

    很明显,对面的中国军队并不多,但抵抗得非常顽强。弥口昆三郎有些无奈,他甚至想到了欢喜岭中国军队的反击战。

    虽然那些中国军队的反击毫无战术和章法可言,但他们强悍不怕死的作风还是让弥口昆三郎感觉到了震惊。

    那些中国军官们不断亲自带着部队冲锋,弥口昆三郎就亲眼看到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中国倒下了,但很快后面的中国士兵继续睬着他的尸体冲了上来。

    尽管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击退了中国军队的冲锋,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精神,却足以让每一个对手都感到震撼和尊敬。

    “前进,消灭我们面前的每一个敌人。”

    弥口昆三郎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下这道命令,如果这些中国军人能够为自己所用的话,那么对于帝国在征服中国的道路上,所起到的影响将是不可限量的,但他也知道,要让这样的中国军人和小柱子一样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

    “清点人数。”

    硝烟和疲劳已经让骆敏祥的嗓子完全嘶哑,一直呆在师部的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一线战场会是如此的惨烈和辛苦。

    “还有一百七十三人。”同样疲惫不堪的甄义才挪动到了他的身边,捶打着自己疲乏的双腿。

    “多少?一百七十三人?才两次进攻,就阵亡了将近一百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骆敏祥难以置信地说道。

    “对面是日军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参谋长。”甄义才苦笑了下:“能顶住两次攻击已经很了不起了啊。说句丧气的话,论装备,论士兵的战斗素养,鬼子都远远超过了咱们,咱们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战斗……”

    夏彪也疲惫的走了过来,他的胳膊受伤的,随便找了块布草草包扎了下:“是啊,记得以前在上海作战的时候,小鬼子的拼刺技术真不是盖的,往往就两三个人,就能组织起一个小的防御圈。德械师咱不说,就是128师,去上海前都没有经过什么正经的训练,扔下锄头就拿起了枪,你说这能和那些精锐的士兵作战吗?”

    “可惜咱的德械师都打光了。”骆敏祥叹息了一声:“要是能按照事先的整军方案,多整出几个德械师来,那也许现在的战局就不一样了……”

    “参谋长,鬼子派人来了,鬼子派人来了!”

    士兵的叫喊声惊动了几名军官,这时候看到阵地对面远远的一个人打着白旗走了过来,到了视线可以看清的地方,骆敏祥忽然低低惊呼了一声:“小柱子?”

    他认得这个人,是“猛虎团”团长白森手下的勤务兵,都以为他的欢喜岭作战的时候已经随着白森一起阵亡了,但没有想到,却出现在了这里,还充当了鬼子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