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兄们,冲,冲上去!”

    老邓嘶声狂吼着。

    来的时候团座已经和自己说了,师部也才刚刚知道,在邮政局里有一批重要文件,绝对不能落在日本人的手里,必须要销毁那批文件,必要的时候可以炸掉邮政局。

    几个在邮政局里的鬼子都被消灭了,老邓带着自己的士兵冲进了邮政局。

    天知道那些该死的官员在撤退的时候,把那些重要文件放哪了,只知道在二层的某个房间里。

    “不找了,不找了,安炸弹,放汽油,给老子把这炸了,烧了!”

    老邓恼火万丈的吼道。

    关键部位都被安放上了炸弹,汽油也浇满了二楼,正在他们想撤退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放哨的士兵叫了起来:“排长,鬼子,咱们被鬼子给包围啦!”

    从窗口往下看,到处都是鬼子,已经没有地方跑了。

    老邓倒一点都没有害怕,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测到自己回不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当兵的,谁没有想过这一天?

    老邓把一根香烟扔到了嘴里,划着了洋火,但却没有点着,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兄弟们。

    兄弟们都笑了,笑得是那样的灿烂。

    老邓也笑了,他把火柴扔到了地上。

    火焰在整个二层燃烧起来,士兵们就在火光中把最后的子弹射向敌人。

    老邓把香烟凑到了火光上,这次烟点着了,他美滋滋的吸了口,然后,他看到火焰逐渐逼近了堆放炸药的地方,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

    “站住!站住!”

    日本士兵的大声叫着,一边不断向对面放着枪。

    曲家巷也被鬼子占领了,该死的老邓,把自己引到这么个地方来,老巩心里大声咒骂着。

    身边的那个士兵已经阵亡,老巩一边背着自己的弟弟躲避着敌人的子弹,一边不断射出两枪。

    “哥,哥啊,放我下来吧,你带着我跑不出去的啊!”

    “你他妈的鬼嚎什么,给老子闭嘴,老子死也得带你一起回家!”

    背后的枪声响了,弟弟的“鬼嚎”果然一下没有了。

    老巩动了一下,发现弟弟一点动静没有了,他居然裂着嘴笑了:“弟弟,你累了吧,睡会,睡会,哥带你回家,咱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他看到,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是自己人的阵地,他甚至看到了对面的士兵在那对自己不断摆着手招呼自己赶快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只要扔下弟弟,也许能够脱险的,可是他不想这么做,他死也要带着弟弟一起回家看爹娘去。

    其实从他排全部阵亡的那一刻起,老巩的心就已经死了。

    子弹打断了他的腿,老巩和他的弟弟一起倒在了地上,他拖拽着弟弟不停地爬啊,爬啊。

    终于,他再也爬不动了,鬼子的子弹再次击中了他,这时他看到自己人从阵地里冲了出来,冒着鬼子的火力,把自己和弟弟的尸体一起拉了回去。

    老巩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弟弟,咱们到家了啊,到家了。”

    然后,他就这么和弟弟死在了一起……

    第四百七十五章 信

    “我看是到撤退的时候了。”

    郑永掐灭了手里的烟,有些出神地说道:“南京城防部队累日苦战,打得非常辛苦。二十七号开始巷战,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六天,再打下去,咱们的十万军队只怕都要拼光了啊。”

    “是可以撤了啊。”铁定国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我们已经给予了倭寇重大杀伤,按照目前分析,倭寇即便攻下了南京之后,在短时期内也势必没有力量再发动新的攻势,而这正是我们目前急需的时间。南京的城防部队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够做的一切……”

    “他们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够做的一切。”郑永重复了一遍部下的话:“十万大军浴血疆场,十万将士前赴后继,二十六天时间,超过一半的伤亡,那么多将军阵亡,那么多士兵死了后连个埋骨的地方都没有啊……”

    铁定国盯着地图说道:“之前我们已经为撤退做了严密周详的准备,在渡口前都有重兵防御,两侧是159师配属298独立旅防御,日军虽然竟日轰炸,但阵地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相信撤退应该是在非常有秩序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是我们的生命通道。”郑永重重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电令159师和298旅最高长官,这条生命通道必须严防死守,谁要是丢了,谁拿自己的脑袋来见我,以指挥部,不,以我个人的名义发!”

    这是第三战区的老习惯了,一旦以总指挥个人名义对部队下达命令,各级长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拎着脑袋去见,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屈涛的伤怎么样了?”郑永忽然问道。

    “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郑永稍稍沉吟了下:“让他带一个连的人去,把总参谋长给我接回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蒋百里,从前几天反馈过来的情报看,总参谋长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在第三战区郑永始终觉得,缺了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缺了总参谋长……

    这时候看到陶平匆匆走了进来,面色有些阴沉:“总指挥,左梅女士来了。”

    郑永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左梅女士来了吗?

    他怕,真的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左梅女士一直在南京陪着自己的参谋长,在自己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参谋长,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