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听懂了,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眉心微拧看向少女,眸中流露出的忧色毫不掩饰,丝毫不因在场的人多而有所避忌。

    “不、不用呀,有绿谷君在就够了。”

    枝夕有些意外地推阻,哪有这样的道理啊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换个人来扶,很不对劲的吧。

    她旁边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绿发少年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在发烫。

    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复又将目光移回女生身上,顿了顿,“好。”

    [有绿谷君在就够了],吗。

    他抿了抿唇,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神色莫辨。

    “那个,不、枝夕同学,和轰君的关系很好吗?”

    待走出了好些距离,快要到达b班的区域时,绿谷踟蹰了许久,终是问了出口。

    枝夕还沉浸在“啊为什么这么痛”和“网友究竟是不是鬼”的思绪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

    少年却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的越界让她感到困扰了,心情越发局促,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双手还搀着她,估计此刻已经慌张地摆起来了,“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用在意!”

    枝夕:“?”

    她还想追问,拳藤的手臂已经伸了出来将她扶了过去,完成“任务”的绿谷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想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动作进行了一半却硬生生地打住,只是又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直到他的衣袖被一股小力扯住。

    “对不起啊,待会我可能,没办法给绿谷君加油了。”

    枝夕一手搭在拳藤身上,一手松开他的衣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歉色,声音细弱得可怜。

    绿谷忙不迭地摆手:“没有关系的,这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啊!而且,”他吸了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如果是枝夕同学的话,替轰同学加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枝夕:“啊?”

    绿谷:“——啊啊,要到我比赛了,我先走了,你别太勉强自己!再见!”

    她咽下口中一句“加油啊”,茫然地看着绿谷小跑远去的身影,心里暗自困惑。

    ——她不就是准备待会喊朋友送自己去医务室,不能看他比赛吗?

    怎么和焦冻扯上关系了?

    拳藤凑到枝夕耳朵边小声道:“绿谷君真是个好人呢枝夕你的动作这么快?”

    枝夕点点头,又问:“什么动作?”

    拳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发觉到她的脸色是真的难看后,心里有些不安。她把女生小心地扶到了座位上,又将那一大袋东西放在旁边,顺手捏了捏:“你这是什么?鼓鼓囊囊的。”

    枝夕感觉坐下以后似乎更加难受了,小腹处仿佛有什么重物在沉沉地拉着往下坠,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回答时连声音都忍不住发抖:“是、是卫生棉还有红糖。”

    她这个样子是不能够自己去商店的,拳藤暗想,“是绿谷君买的吗?他真的好温柔细心啊,我觉得这个比爆豪那家伙靠谱。”

    枝夕气若游丝:“不是的是我的网友买的。”

    拳藤顿了顿:“你网友?”

    雄英最近戒严了,就算是体育祭,要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吧。

    她还想继续追问,但看到好友的神色后直接打住了到嘴边的话,“——还是去医务室吧,枝夕,你这个太严重了。”

    枝夕抬起头看了赛场一眼,场上,绿谷出久与轰焦冻刚刚从不同的入口出来,麦克正在激情解说。

    “好,”她垂下眼睛,低声道:“那就麻烦一佳啦。”

    “小事,倒是你,怎么会这么严重的啊?是平日里不注意吗?”拳藤是女生,扶起她便没有那么多避忌,两人从位置上起来,谢绝了其他同学的帮忙,缓步往医务室走去。

    枝夕只能默默地咬牙扛下黑锅:“是,我前两天吃了冰,然后就”

    她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人。

    拳藤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浅金色头发的少年站在出口,他应该是刚结束了与饭田天哉的比赛,露在外的小臂上有些不明显的擦伤。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死死地拧着眉头,看着自己扶着的这个人,双眼猩红,唇角紧抿,然后生硬地移开了目光,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枝夕又垂下了头,只是任由好友扶着自己,沉默地与他擦肩而过。

    宛如陌生人。

    “枝夕你”待爆豪胜己远去,拳藤低下头去,观察着好友的神色,“你们真的再也不联系了?”

    她问这话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医务室门口,那上面挂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牌子,写着“恢复女郎の外派保健室”。女生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先敲门与恢复女郎说明情况,在被扶上床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枝夕侧过头,任由拳藤给自己盖好被子,冲她眨眨眼睛:“我和爆豪君约定了的,可不能再去打扰他了。”

    拳藤:“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好像有误会?——而且我听盐崎说,你要追,呃,绿谷君?真的吗?”

    枝夕:“倒不如说是误会解开了才会这样的仔细想想,我给爆豪君添了不少麻烦,是挺让人讨厌的吧。至于第二个问题,是真的呀,而且一佳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嘛,绿谷君很好。”

    拳藤递给她一杯刚冲好的红糖水,眉头轻蹙,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到底,这是枝夕她自己的事情,她作为朋友也知道哪些事情是不该插手的。

    她只需要听一下,替她分享与分担一下这方面的感受,就是作为朋友最该做的事情了。

    最终她叹了口气,又替人掖了掖被角。

    “啊,如果枝夕觉得这样是符合自己本心的话,就放手去做吧。”拳藤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她晃了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已经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