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润,他怔住。

    一直强撑着不允许自己情绪失控的少女,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哭了出来。

    “怎么办呢胜己,”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仿佛只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和朋友一同诉说生活中的琐碎小事。

    “我看不见了”

    第72章 任务进度?5

    “怎么办呢, 胜己,我看不见了”

    爆豪胜己听过不知枝夕用各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偶尔有时候是委屈的, 带点哼哼唧唧, 大多情况下是含着几分笑意, 声线饱满,音调平和柔软。

    却唯独没有, 听到过少女用这样一种平静到察觉不出任何起伏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唯一泄露了情绪的, 只有她洇在他脖颈间的温热液体。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暗门“哒”一声被打开, 里面的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头的是死柄木弔,身形瘦削的青年出来时见到这一幕,有片刻的怔愣, 随即漫不经心地笑道:“雄英的学生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打断他的是少年颤抖而克制的声音。

    死柄木顿了顿, 往这边走了几步,似乎在确认情况, 待看清少女脸上已经没有了那层遮挡后他停下脚步, “哦?你帮她摘掉了吗?——她看不见了?”

    “——老子在问你, 对她, 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 ”死柄木侧过身去, 斜斜地靠在了吧台边,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上面的玻璃杯,“大概是,‘借’走了她的个性吧?”

    “毕竟是个很好用的个性呢,你说对不对,枝夕?”

    没有得到回答,她只是在无声地流眼泪,太过安静,甚至连哭泣都算不上。

    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侧过头,嘴唇颤抖着,轻轻触上她的鬓发,“你,你别害怕。”

    “有我在呢有我在——我会想办法的,枝夕。”

    爆豪胜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是初中时遭遇的淤泥事件,但那也很快便化为了愤怒:凭什么绿谷出久这个无个性的废物也敢来救我?

    但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心脏被一只手给狠狠掐了一把,疼痛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惧意。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他怕她难过,怕她哭。

    无个性对于一个想成为英雄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爆豪很清楚,因为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绿谷出久一直如此。

    但不同的是,他是从来没有,而枝夕,是被夺走。

    温热的液体一直无声地往外流,把他的脖颈、衣领都浸润湿透,他感觉它们像岩浆,浇得他皮开肉绽,心头被烫开了个口子,血汩汩地涌出来。

    他疼得心要化了。

    电视机被打开,屋内其余人皆是一愣,屏幕中正在放一段直播录像,是雄英的代表在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

    当相泽消太的声音响起时,濒临失控的少年的注意力终于被分散了一些出去。

    死柄木关了电视,将遥控随手一扔,朝这边看了过来。

    “爆豪胜己喂喂,别这么紧张啊,我们又没有对她做什么。”

    “还是说,你心疼了?”

    死柄木的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不用这么担心啊现在看不见,大概只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吧,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也是会将她的个性还回来的哦。”

    他摊开手,“刚刚你也看到了,公众对于‘英雄’这个体系的信任是多么摇摇欲坠这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们没有在每一次的事件中都表现‘完美’吗?”

    青年偏执而疯狂,声音时高时低,大多时间里显得像自言自语。精神上的独立有时候会使人显得像一座孤岛,死柄木弔不够独立,但足够剑走偏锋。

    “存在,就真的合理吗?——我们的战斗是‘诘问’,你也喜欢胜利对吧?”

    “而我们是会赢的。”

    “所以”

    “——所以,”打断他的是少女的声音。

    “所以,你们就以为胜己会选择你们的道路吗?”

    一直静静不说话的少年呼吸一窒。

    她依然无力地依靠在他颈侧,像一只脆弱的小兽,说出的话却坚定如千斤巨石般不可撼动,“真是可笑我还以为,敌联盟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组织呢。”

    “——居然每个人的思维都肤浅得让人想发笑。”

    “你们这些人,只不过是看了个再浅显不过的表象,就以为胜己和你们是一路的人了吗?”

    “他是喜欢胜利,也追求胜利但,是作为英雄的胜利,而像你们这种你们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聚集在一起,报团取暖说梦话一般的‘胜利’,拿到他面前来,只不过是在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