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毘:“真是不错的提议,那么富婆枝夕,请问你可以包养我吗?”

    枝夕:“想都不要想,我要找肯定也找同龄人或者比我小的。”

    她潇洒地一挥手,下巴倨傲地抬起:“你退下吧,记得给我买内衣内裤和洗发水护发素。”

    ——手被猝不及防地握住。

    少女的手很小,皮肤白净细腻,骨节纤细,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甲面上翻着着淡淡红润的光泽,荼毘执着这只手,稍稍用力地在她掌心捏了一下。

    “枝夕,”

    男人垂下眼眸,

    “其实你在恨我吧。”

    最在意的那个问题终是这样问了出来。

    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神态的变化可以掩饰,但还有许多细微的肢体动作能出卖一个人的真实状态,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忍不住手指轻颤了。

    “恨铁不成钢的恨吗?那的确是。”

    “你就算不想做一个对社会有传统上的正面影响的人,也别跟着那帮人混啊,‘敌联盟’?——荼毘,你能不能以后加入一些有排面一点的?”

    看得出来,她对于这个组织是真的很鄙夷——似乎是因为他们抓捕爆豪胜己这一件事。

    荼毘沉默半晌,最终笑了一下。

    “好啊,以后还请你帮我‘把关’了。”

    确认男人已经离开这间房并锁好了房门,少女始终涣散的双眼突然有了聚焦。

    她飞快地洗完了澡,随手将他之前递过来的t恤套上,开始研究这个卫生间的构造:有一个窗户,朝向为东,洗手台上只有一人用的洗漱用品,和一把剪刀——她想荼毘也许是因为认定她看不见,所以没有把这样的物件收走。

    从窗外朝下数,这间房在第六层,顶上还有一层,直接跳应该会死。

    枝夕朝左右两边看,隔壁也有住人,但这栋楼的窗台都设计得非常窄小,彼此之间的距离远,直接翻过去风险也很大。

    简直要自闭了。

    她把脚上的水擦干净,轻手轻脚走出卫生间,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一些类似于绳子、刀具之类的东西,但这间房本身能藏物件的地方就很少,枝夕一边翻一边原封不动地放回,最终经手的也只有寥寥几样:剃须刀,毛巾,内裤。

    还都是一次性的。

    枝夕:找到了,比我更不过日子的人!

    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动作一顿,脚底抹油地重新溜回卫生间关上门,把水龙头打开。

    “枝夕,东西我放门口了。”

    “啊,好的我就出来——啊!”

    少女用力跺脚发出了类似摔倒的声音。

    “你没事吧?”

    “痛痛痛呜”

    荼毘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撒谎。

    这倒不是经验所致,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这个念头出来的那一瞬间连他都愣了一下,想到她现在是盲人状态,他才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摔哪了?”

    “头、后脑勺好痛”

    “需要我进来吗?”

    “——别!”

    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起来少女正在挣扎着起身,又是一声轻响,枝夕叹了口气,“头好晕啊”

    “摔到脑干了?——我还是进来吧。”

    “——不、不行,我没穿内衣!”

    “我闭眼进来你穿好我再抱你出去,好不好?摔到后脑不是闹着玩的。”

    枝夕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攥紧了手中的剪刀,佯作迟疑了片刻,嗫嚅着道:“说好了哦,我没穿好之前绝对不可以睁开眼但是我现在,起不来去开门,怎么办啊?”

    “没事,我有钥匙。”

    “那、那你进来把东西丢给我吧,反正我就在地上——我会一直盯着你眼睛的,如果你偷偷睁开了我一定会恨你的!我没开玩笑!”

    “知道了。”

    难得能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女生才有的小情绪,荼毘不禁哑然失笑,他重新拾起放在门口的东西,掏出钥匙闭着眼睛拧开了洗手间的门,伸手把塑料袋丢到了地上,“你穿,我转过身去,可以?”

    “唔嗯。”

    自始至终就没倒在地上的枝夕自门后小心翼翼地走出,伸出一只手将塑料袋摇得哗哗作响,另一只握着剪刀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对了,”

    背身的男人一手作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袋荞麦面等会儿就去找房东借厨房,我们今晚吃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