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齐木楠雄穿上黑色衬衣会是什么模样。

    藤原杏没忍住张了张嘴:“”

    不是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不是说好欲擒故纵的吗?

    赤司坦然地受了少女的赞赏,轻笑道:“谢谢闲院小姐夸奖,另外,明天记得将习题册交给我。”

    “你看,赤司君,今晚我们都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枝夕唇边笑意犹在,声音陡然软了几分,“而且那些题目那么难你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嘛?”

    “明天中午怎么样?”

    “可”

    “刚好,我这边也有一些关于部门经费去向的事情要麻烦你,”赤司面上不动声色,望着强作笑颜的少女毫不心软道:“如果闲院同学不介意的话,我们每天互助学习的时间就定在中午吧。”

    “我当然不介意了,而且还要好好感谢赤司君呢。”

    枝夕羞赧地低下了头,心里的泪淌成河。

    又有面生的青年上来朝几人搭讪,看来是同赤司相熟的人,寒暄几句后两人便先离开了。藤原杏便小声对枝夕道:“你和赤司君是不是最近关系变得很不错啊?”

    “嗯?还好吧。”

    “哇,可是我刚刚看他同你说话,语气真的要温柔好多啊。”八卦大概是女生的天性,说到兴头上藤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而且不是说今早还在楼梯间扶你吗?——果然啊,好事将近了你俩?”

    枝夕实在是理解不能她的思维是如何从“赤司在楼梯间扶她”跳跃到“好事将近”上来的,也许是因为先前所说的“联姻”一事?——可是赤司这边却从来未同她提起过,他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闲院枝夕了。

    “不知道,等下再看看吧。”枝夕只能含糊应付过去,脚尖朝酒桌的方向转,“趁着酒会还没开始,我去吃点东西,杏子你去吗?”

    “——哟,闲院小姐,藤原小姐。”

    突兀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来,是先前站在酒桌旁的高个儿女生,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的视线死角,身旁还依偎着那个楚楚可怜的白裙少女。

    之所以用“依偎”这个词是因为她在枝夕目光扫过来时似是害怕地抖了一下,贝齿轻轻咬住下唇,以至于枝夕在那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有些吓人。

    藤原端起一杯果汁皮笑肉不笑:“晚上好呀,及川家的小姐们。”

    哦,原来姓及川,枝夕便也跟着招呼道:“晚上好,及川小姐。”

    她说完准备绕开二人继续朝甜品那一桌走,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高一些的那位及川小姐似乎是在她要迈出步子时身子偏了偏,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去路,“闲院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枝夕注意到不远处在同人说话的赤司征十郎若有所觉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多谢及川小姐关心,我最近过得不错,你呢?”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就那样喽。”及川有希子挑了挑眉,叹息道:“要准备全国芭蕾舞大赛,每天控制饮食很辛苦呢。”

    她说完,目光在面前少女身上上下来回一遍,惊讶地捂住了嘴:“呀,闲院小姐你是不是胖了呀?”

    “我、我觉得还好呀”及川夕佳嗫嚅着道,她拉了一下姐姐有希子的裙腰,似乎是在有意将众人的目光转到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上一句:“姐姐就是太瘦了虽然,老师说以姐姐这样的身形,跳起芭蕾来才好看,但我还是很心疼姐姐”

    枝夕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有点猜不到这对姐妹花是想要做什么,便点点头,唇边笑意不减,“我也觉得,女孩子跳起舞来还是瘦一点的好看,像我,天天练格斗练出一胳膊肌肉,你们这样的我能一个人打七八个,就很不淑女。”

    藤原杏:“噗。”

    及川有希子脸黑了黑,“闲院小姐真是说笑了,你这么纤瘦,怎么会呢”

    枝夕奇道:“呀,也不知道方才说我胖了的是谁呢?”

    枝夕无意在这浪费时间,便收回了刚要迈出的脚,换了另一只,准备绕过及川夕佳到达甜品桌,却在刚与她擦肩而过时听到耳后传来一声轻呼:“啊!”

    然后便是衣料摩擦声。

    枝夕身体反应快于意识,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身子早已转了回去,双手将人稳当地抱在了怀中,“及川小姐,”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没事吧?”

    及川夕佳羞红了一张脸,“放我下来!”

    枝夕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动作太快,有些细节便没有来得及照顾到,导致被她公主抱在怀中的及川夕佳裙摆未被压好。

    准确一点来说,就是走光了。

    “哦、抱歉,”枝夕马上将少女放了下来,“及川小姐能站稳了吗?不会再像方才那样突然摔倒了吧?就算地上铺了地毯,直接跌倒也还是会有些疼的呢。”

    及川夕佳羞愤地绞着裙摆没说话,她错开枝夕投来的关切目光,急切地向四周寻找着之前注意到的人,眼前一亮。

    她缓缓抬起头来,牙齿咬住下唇,眉心微蹙,纯黑的眼眸里瞬间泛出了盈盈泪光:“闲、闲院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

    这人怎么说哭就哭的?好厉害,好羡慕。

    枝夕呆愣片刻。

    片刻之后她顿悟道:“噢,你的意思是跌倒不疼吗?及川小姐真坚强!”

    “——我知道!我知道,方才是我说话没有注意,让闲院小姐生气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及川夕佳边说着,边跌跌撞撞地朝枝夕鞠了个躬,声音细弱而隐隐带有哭腔,“我没有顾虑到闲院小姐的心情,在你面前说我觉得赤司君很优秀,让你生气了,真的对不起”

    她这番举动到底还是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枝夕朝四周扫过一眼,发现有不少人已经朝这里投来了目光,其中有些与她年纪相仿的男性还微拧起了眉,颇为不赞同地看着她,又怜惜地看向她对面依然保持着鞠躬动作未站起身来的及川夕佳。

    枝夕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但是她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与正往这边走的赤司征十郎交换了个目光,对方一脸从容,看来是要把热闹看到底了——这也不奇怪,枝夕清楚赤司对她目前所有的“示好”都源于一份“好奇”,他该是很想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会如何处理吧。

    真是个薄情的男人啊,明明身前这位柔弱的及川小姐还在隐晦地朝他表白呢,应该是很希望他能来为自己主持公道了,结果他却一副置之度外的神色。

    枝夕轻叹一声,伸手抚上及川的肩头,声音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怜悯,“我们感情这么好,你什么心意我不知道呢?你喜欢赤司君这么久了,我不是想着,帮你牵个线搭个桥么?怎么就被误会成我生你气了呢,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