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把人弄醒了。

    枝夕有点懊恼,转过身去蹲了下来,“嗯,焦冻你醒了的话就回房睡好不好?在这容易感”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很含糊,困极了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枝夕甚至以为他在说梦话。

    他翻了个身,头朝向里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双色的头发被压得乱翘,就差没直接在脑后挂上一个写着“我不高兴”的牌子。

    枝夕无措地站在沙发边,一双准备去拽他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你手还没好,我怎么会走等等焦冻,你是不是喝酒了?”

    之前离得远还没察觉到,现在就站在他身侧,枝夕能嗅到轰身上传来的淡淡酒香。

    半晌没有声音。

    “焦冻?”

    睡着了。

    枝夕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又伸手替人把被角掖了掖,独自回了房。

    她走之后,原本闭着眼的男人动了动,慢慢转过身来,双目直直地注视着二楼她的房门。

    方才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才回来啊。]

    那样太软弱了。

    轰焦冻今天有一个应酬,不是什么必要的,按他平日的习惯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推掉,但今天不知为何,他却去赴了面,把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些人都吓了一跳。

    大概是,不想看到自己回家以后,屋子里空荡荡的场景吧。

    酒桌上没人敢灌他,就冲着他打着石膏的手。但怀着某种微妙的心理,轰却自己喝了几杯,度数不高,一点稀薄的酒意也在回来的路上散得差不多——然而当他打开门,发现家里还是空无一人时,却由衷觉得自己还是醉了比较好。

    至少那样能让他逃避一下某个现实。

    她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轰焦冻感到很恐慌。

    这段时间来他有意要和她拉远距离,行为上表现得很明显,她也感受到了。然而当真到了那一刻,轰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做到,他做不到那样冷静理智克制。

    光是想到她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以后会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他就难过得心里像豁了个口子,大风冷飕飕地往里灌,吹得到处都是空荡荡。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

    来到事务所的第三周,勘察部的一切工作才算是真正上了手。收到坂井七咲的“出外勤”通知时,枝夕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很意外么?不过做我们这项工作的,的确要经常去现场呢。”坂井轻笑,“阿凛是英雄deku的女友的话,应该也认识很多他的同学吧?也许今天能在现场看到喔。”

    枝夕点点头,又摇了摇:“我和出、和英雄deku已经分手了。”

    “——诶?!”

    “嗯。”枝夕不打算多聊这个,拿起坂井不久前递来的资料开始翻看,“所以我们待会是去a区负责一起犯罪事件后的现场勘查吗?”

    “是、是的。”

    坂井七咲下意识地想多问,但理智让她及时刹住了脚。接触了三个星期后她已经发现,二之夕凛是一个在工作方面无可挑剔的人,学起东西来速度极快——但往往越是这样的人,在个人生活方面防备心越重。

    与其他许多职场新人不同,二之夕凛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套话的人,无论是作为上下级,还是作为平级。

    坂井七咲渐渐意识到了这点。

    到达a区的案发地点时是上午十点半,太阳还未爬得很高,温度却已经有些许灼人。这一次的现场是一所百货大楼,资料显示不久前在这里发生了一起罪犯挟持人质进行抢劫的恶性事件,好在当时在附近活动的英雄很快赶到并将其与另外两名同伙制服。

    枝夕胸前挂着工作牌,未经阻拦地过了警戒线,同坂井七咲一起进行现场的勘察与清点。不得不说,这家百货公司的损失有些惨重,有不少柜台被什么重物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坑,几根承重柱也仿佛被炸过,裂纹深深浅浅,还散发出焦味。

    坂井七咲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做着记录:初步估计,25以上的承重载体受损,40的电路需进行维修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紧接着,是一阵骚动,枝夕不放心,接到坂井的眼神后她走到了百货大楼的门口朝外看过去,发现那是几名护士在与一个人进行争执:“不行的,您这个伤势需要”

    “老子——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可是”

    枝夕惊呆了,“胜己?”

    上一秒还直着脖子和人争论、死活不肯上救护车的金发男人全身肉眼可见地一震,回过头来,“靠。”

    枝夕眉骨微抬:“你说什么呢?”

    “”

    爆豪的嘴皮动了动,眼睛朝四周瞟去,也不管周围多少路人正拿着手机在拍,就这么大喇喇地朝她走了过来:“今天负责这里的是你啊,蛋卷。”

    对于他生硬的转移话题行为,枝夕丝毫不配合:“去医院。”

    “你在命令老子?”

    男人的声音骤然低了几度。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