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方有意想投资我的事务所,这次去东京,是我想和对方见一面,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枝夕了然。

    在如今,几乎每一个能被大众叫得上名号的英雄都有自己的事务所,这同样也滋生了一类商业活动,那就是投资人选取英雄进行事务所的投资,扩大英雄的知名度并使其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以此来取得合同约定报酬的行为。

    这已经是一种很常见的合作类型,不如说她在事务所工作的这几周来,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不少英雄的事务所合伙人背景,这些英雄中就包括她的一批高中同学。

    因此,让枝夕感到惊讶的是,起点就是“no2英雄安德瓦之子”的轰,他在高中一年级之前就已经引起了许多业内人士关注,这之后在雄英的表现更是亮眼——为何直到现在才开始与合伙人谈这方面的事?

    不过这是他的事,她虽不解,还是没有问出口。无轨电车在修得平坦的路面疾驰,两旁的建筑飞快地朝后掠去,午后的骄阳高高挂在蓝得令人心折的天幕上,几缕悠闲的白云徜徉其上,偶尔有飞鸟经过,一点痕迹也不留。

    让枝夕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造成轰焦冻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自昨天下午起,他就有意在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行动是如此自然,恍惚间枝夕甚至以为这之前那段时间的“冷战”只不过是她太敏感所形成的错觉。

    她偷偷摸摸地往左边瞄,为了不引人注目,轰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头也微微垂着,倘若从正前方看的话大概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下颌弧线。他很安静地坐着,耳朵里塞着耳机,细长的线一直延伸到黑色的衬衣领口处交汇,又继续向下连接着手机。

    察觉到她的目光,轰转过头来,他扯下了一边耳机,有些疑惑:“怎么了,枝夕?”

    目光坦坦荡荡。

    尚且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彼此这般“久违”氛围的枝夕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你穿黑色衬衣真的很好看”咽了回去,尴尴尬尬地另外起了个话题:“焦冻在听什么?”

    他答得很快:“听歌。”

    枝夕:“”

    她的表情微妙地取悦了轰,青年唇角抿了抿,取下另一边的耳机塞到了她的左耳,“是一首曲子。”

    轰焦冻平时听歌不多,以纯音乐为主,现在正在听的是一首钢琴曲,音符一个个缓缓流淌出来,是很舒缓的节奏。

    过了半天也没听到身边人的动静,他侧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发现黑发的女人已经睡着了,只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才会轻蹙的眉,眼睫很长,黑若鸦羽,随着身体摇摇晃晃的频率轻微颤抖。看得出来她在意识清醒时有意保持自己的平衡,因此即便已经入睡了,上身也在电车晃动的节奏中左右轻摇,却没倾向哪一边。

    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把自己情绪藏好的啊,她。

    轰看着她眉心的一道浅浅沟壑,没由来地感到了一丝无措。

    女人对于自己在上一个世界的情况闭口不谈,若有他人问起,也只是浅浅笑着道一声“不错”,更细致的内容却不会多说一个字,因此直到如今,他依然不知道她在那段时光里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似乎变了许多、又什么也没变。

    良久,轰缓缓倾身过去,将女人的头拨到了自己的肩上。

    -

    到达东京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半,在一家餐馆用过晚饭后,枝夕跟着轰一起进入了一家酒店的大门。

    酒店看起来还很新,大堂里有淡淡的香气,地上铺着花纹漂亮的大理石砖,枝夕有些无聊,站在行李箱旁边听轰与酒店前台的对话:“欢迎您的入住,您的房间号是6603,单人大床房,这是您房间的房卡。”

    “谢谢,”轰接过,“我还要再订一间单人房,离6603越近越好,可以吗?”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很抱歉,轰先生,由于最近是旺季,我们酒店所有房间已经订满了。”

    枝夕凑了过来,有点疑惑:“6603就是最后一间了吗?我们来得好巧。”

    “不是的呢,这间房是轰先生前天通过电话预约好的。”

    前台小姐职业笑容不变,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英雄“焦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东京?还带了一个女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应该不是情侣。

    毕竟看情况,二人明显不打算入住同一间房。

    可如果不是情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前段时间还看新闻报导说他在街头与一女子一同离开,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这位黑发女人?

    枝夕转过头,眨了眨眼,“那我去外面再看看吧,这附近应该有其他旅馆酒店。”

    “你住这里,”轰很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你住这里,我去外面看看。”

    时间已经不早,天色暗了下来,虽然东京的治安不错,但他也不会放心让枝夕一个人在街头走,女人皱着眉还想商量,轰却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提起,朝外走去,“不早了,记得早点休息。”

    “欸,那好吧,你找到了要和我说一声哦。”

    枝夕有点过意不去,推着行李箱一转头,发现前台小姐正用一种遗憾的目光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她飞快地重新扬起职业笑容。

    枝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她一定脑补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啊。

    前台:好可惜,看来轰先生对这位小姐没有那方面心思呢。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是晚上九点。

    酒店的水温有些高,甫一出门,枝夕就感觉自己周身缭绕的热气又要闷得她开始出汗,忙将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换上带来的睡裙,她取出浴室墙壁上装置的吹风,站在门口开始吹头发。

    渐渐地,枝夕感到了不对劲。

    与曾经的轰焦冻子变为不知枝夕那次情况不同,大概是同为女性,这一次,当她以二之夕凛的身体生活时,几乎没有感到过不适应,硬要说的话,是身体素质的不同带来的易倦——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女性而言,这也是很正常的精力水平。

    而此刻,枝夕却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的腹部以下,腰椎附近,缓缓传来了某种酸软发胀的感觉。

    是晚饭吃太多了?还是说这两天吃坏了肚子?她不愿意去思考最先想到的答案,一手扒拉着潮湿的头发,努力忽略那微妙的感受,可这具身体似乎在这时咬定了要和她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