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君影睫毛微颤,十四个玩家自相残杀到只有五个了么,她的视线挪到在血泊中央晃着摇椅的老人身上,总觉得有些眼熟,他的摇椅一晃一晃压出红色的血沫。

    那颗红果子从她口袋里跳出来,避开地上的血液冲进老人怀里,他虽然闭着眼却好似能看见一样,一把接住果子。

    红果子在他粗砺的掌心打着滚,像是在亲昵地撒娇,又像是出远门回来的孩童给长辈诉说自己在外的见闻。

    “你们来了。”老人满是皱褶的眼皮上抬,露出一双满是霜尘的眼睛。

    “……您为什么用‘异恐方’把我们关起来?又为什么撤去所有杀招?”傅深寒习惯性地出面与他交流。

    “呵呵,”老人起身踩在空气中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温和的视线瞄了一眼周清晏,又定定落在乔君影身上,“还你……呵,还两位小友的人情罢了。”

    “人情?”

    傅深寒等人闻言也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向乔君影,她一脸无辜地与他们对视,她真的没有关于这位老人的任何记忆。

    老人见状笑得愈发温和,“小友心善,提醒帮助过的人不知凡几,自然记不得在多年前的深夜里曾经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子。”

    “小老儿曾听闻小友不幸身陨,如今看来竟是小道传闻当不得真,能在……再见故人一面,甚好,甚好……”

    他嘴里轻声说着,双手背在身后慢慢从几人之间走过,竟然没有一个人生出阻拦他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炸弹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队里的两个小孩就算啦。

    乔君影:同样是少年……还是我们家小安更可爱!

    第90章 章九〇

    “……那我们也走吧, ”傅深寒最后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监控室招呼众人离开,“等外面的援兵赶到就不好走了。”

    “要不要走窗户?那样更快一点,”乔君影的手指中夹着几颗大粒种子,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口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快趴下——!”

    伴随着密集的哒哒声,这一层楼的玻璃应声而碎,碎玻璃飞溅而出噼里啪啦在地上敲出一段交响乐。

    几人半弯着腰贴着墙壁躲开子弹,外面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似乎明白这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

    在刺眼的火光中,几个椭圆状的东西拖着长长的烟尾撞向大楼,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大楼一阵猛烈的震颤, 灯罩指示牌和展品接连不断砸在地面,像从天而降的鸡蛋纷纷碎裂开来。

    耳边只剩高音调且没有起伏的声音, 让人不由得想到病房里生命逝去时仪器发出的长鸣声。

    半层楼被轰开,混着骨节的血浆疯狂涌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在外壁挂上一条血红的瀑布。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乔君影眼前发黑,她屏住呼吸拖着穆妩眸紧紧抱住走廊扶手, 任凭血浆劈头盖脸涌来。

    她把头探出来,血浆顺着纤长的睫毛滴落,一只修长的手在血色里摸索着紧紧握住她,血红的世界里她看见叶菲菲像一片孤舟被冲着远去。

    傅深寒的身体变大到足足有近三米高,他蹚过血海一步步坚定走向叶菲菲,但两人伸出的手还是错开了。

    叶菲菲被血浆裹挟着顺着缺口掉出窗外,傅深寒旋即松开抓着墙侧的手一起跳了下去。

    “菲——”未出口的话被血浆堵回去, 乔君影紧闭着双唇, 右手握拳狠狠砸了下地面, 有巨型藤蔓从墙壁中冲出,目标明确地追出缺口。

    外面又响起接续不断的枪声,像是时间倒流一样,大楼破碎的地方慢慢恢复,涌出的血浆也被地面缓缓吸收。

    博物馆大楼的材质很奇怪,平时摸起来像真实墙壁一样冷硬,但被破开时又像蚕丝被一样轻柔。

    而现在,乔君影只感觉像是有丝绸拂过她的身体一样,身上沾染的血浆就消失不见了,衣服也变得干干净净。

    窗外绿色的藤树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拔地而起,将几扇窗户挡了个严严实实,密集倾泻的子弹也不能突破分毫,傅深寒扛着叶菲菲在藤树的掩护下拽着垂落的藤条爬了进来。

    一落地,地砖就迫不及待地像地毯一样向上凸起盖住他们,等地砖恢复原样时,两人身上的血迹也消失了。

    “外面都是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傅深寒面色严肃地说,“整个博物馆都被包围了。”

    “博物馆告诉我这座城市外面都是原始森林,它就是被从那带过来的,异能者们只有在政府组织下才会偶尔外出探索,普通人更不会涉足,”乔君影站起来拽了拽快被穆妩眸扯掉的衣领,“我们去那吧,远离城市远离当地政府,说不定还能给小安带点礼物回去呢。”

    其他人没有异议,毕竟“炸弹人”搞出那么多伤亡事故,他们又与本土官方异能者动了手,在四天之内消除戒心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样到城市外面自由地消磨时间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

    乔君影的视线落在一直抱着她胳膊的穆妩眸身上,把手臂抽出来甩了甩,手臂发麻到没有感觉,她摸着自己的手臂感觉像是在摸一具尸体,“你……”

    “我跟着你走!”穆妩眸眼巴巴看着她大声说。

    “你不是说你在度假中只是普通人吗,政府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况且外面的原始森林里肯定有很多像博物馆这样的奇怪生物,不见得……嘶……不见得比城市里轻松。”

    说话间周清晏走过来按摩她麻木的胳膊,又麻又爽的感觉让乔君影倒抽一口气忍不住想跑,但胳膊却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在胳膊上揉捏按压。

    “我、我不怕苦的!”穆妩眸用力眨眼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不是说死亡博物馆就是他们设的局吗,他们一直知道我是跟你们在一起的,你们丢下我的话,我、我……”

    “……别装了,”乔君影有些无奈,“你的演技跟在‘以人为镜’里是一点没变,我一见你这表情就想把你捆起来防止变鬼,说吧,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凑热闹啊,”穆妩眸卸下可怜的表情,正经了一点,“度假就是要人多才好玩!”

    “度假?”乔君影玩味着重复她的话,“抱着我胳膊度假吗?”

    “……”

    晃晃左手腕上的银镯子,她似笑非笑道,“这个镯子,对你吸引力很大?”

    “没、没有啊……”穆妩眸站起来笑得有些心虚。

    “只可惜拿不下来,”乔君影故作叹息,“不然送给你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