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先别打草惊蛇,过两天再去找门卫。”祁阳下了最终决定。

    “吱啦——”

    板凳腿蹭过地板的刺耳声音突然响起,只见赵丹衣噌的一声站起来,对着他们深深鞠躬,半晌都没有起来。

    “赵丹衣?怎么了,快起来吧。”坐位离她最近的乔君影放下筷子急忙去扶,一下子就看见她微红的眼眶,赶紧抽了几张纸塞在她手里。

    赵丹衣也没有坚持,被扶了一下就顺势坐下来,抽纸被她的手攥成一团,她说出的话几不可闻,“谢、谢谢……谢谢你们救我出来……”

    祁阳多看了她好几眼,似乎看出来什么,“哦哦,你是那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姑娘,之前的脸是道具吧。”

    “是我,谢谢你们破坏了‘舞台’,”赵丹衣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抬起头大大方方任由他们打量,“道具是姐姐留给我的。”

    乔君影眸光一闪,为什么不是“送”,不是“借”,而是“留”给她的?

    那位姐姐……已经不在了吗?

    “我这场游戏一开局看见是末日题材就用道具伪装了容貌,毕竟末日没有法律约束,人都不像是人了……”

    赵丹衣吸吸鼻子,苦笑了一下说:“我小心翼翼躲了一天,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出来找吃的,但……那些便利店都被抢空了,商场里丧尸成片我也不敢去,快要饿晕的时候遇见了那些人,他们装作很好心地给了我食物和水,然后我就晕了过去,醒来后……醒来后……”

    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乔君影把盛着热水的杯子推到她面前。

    碰到还在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赵丹衣轻微地打了个哆嗦,她把杯子捧在掌心借此吸取一点点温暖。

    “醒来后就跟很多女生关在一起,听说隔壁也关了一群男的,先是有人把我们带到浴室让我们脱掉衣服……”

    怔怔看着眼前杯子上方升腾的白气,赵丹衣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那如同噩梦般让人不愿回想的时刻。

    她不想回忆,但是……

    赵丹衣,你得加油。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是说好了要坚强,不能让姐姐失望的吗?

    她微微抬眸,如同刚刚被救下还没完全放下警惕的小动物,小心翼翼扫视了在座的四个人。

    安旭时专心扒饭,周清晏垂眸不语,唯有祁阳和乔君影用平静且温和的目光看着她,不带有任何侵略色彩,根本不像之前的那帮人。

    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赵丹衣手指蜷缩握住手中的杯子。

    你要告诉他们,就当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你要告诉他们,想在之后的日子得到庇护就必须让人看见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如果他们拿到想要的信息就把她抛弃了呢?就像之前……

    赵丹衣猛地摇头,动作大到带着整个身子晃动,杯中飞溅的热水落在手上把她惊醒:不会的,至少在她什么都没说的时候,他们就救了她,还在这里给她找了一个正常身份,他们不会和那些人一样的……

    小小抿了一口热水,她回忆起被迷晕后的事情。

    赵丹衣是被一阵阵女子的哭声和叫喊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房门紧锁,同屋的是一群衣着狼狈的女子,年龄从十几到三四十不等。

    她小心翼翼蜷缩在墙角,却猛地被墙那边传来的声音惊到了。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粗气地辱骂,措辞下流不堪,混在骂声中的是另一个人断断续续的喘息。

    喘息声隔着墙壁听不真切,模糊又奇怪,像是痛得狠了,又像是舒服的叹息,尾音像带着勾子似的。

    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赵丹衣涨红了脸几乎是跳着离开那个墙角,周围的女子陷于自己的情绪中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你以为会是什么?

    你还在抱有什么样的天真幻想?

    赵丹衣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质问,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

    是啊,她不是早猜到了吗?末日不就是这样,不然她为什么一进来就要伪装容貌呢?

    “碰——”

    大门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只见一个络腮胡站在外面,凶狠的小眼睛一个个扫视过屋子里的人。

    “排好队,都出来。”他说。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犹豫着没有动作,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突然扑上前去冲着络腮胡又打又踢,看架势恨不得把他的胡子都拔下来。

    络腮胡吃痛地大骂,一脚把女人踹开,一声利落的枪响后,女人的身体软软躺在地上,她睁着眼睛看向窗外,鲜红的液体缓缓从腹部流出。

    “啊啊啊啊——”

    女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大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窜。

    赵丹衣抱着头原地蹲下,恨不得把自己化成一块砖挤进墙壁里。

    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砰砰砰!”

    三声连续的枪响后,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多了个血窟窿,其他人都似乎被震慑住了,慢慢安静下来,人群中偶尔会泄出一两声没忍住的泣音。

    “我说,现在排好队,走出来。”络腮胡不含一丝感情看着她们,似乎眼前走过的不是人,而是砧板上任人挑选宰割的肥肉。

    小心混在队伍里,赵丹衣小跳跃过地上蜿蜒的血迹,她扫过女人睁大的双眼和嘴角安详的微笑,心里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

    她是不是故意激怒络腮胡主动求死啊?

    藏在衣摆后的手指不自觉抽搐,赵丹衣等人被领到一个大浴室里,她们惴惴不安等待着。

    “脱。”络腮胡站在门口冷漠地说。